更別說，家家戶戶的爹孃兄弟，全在關外凍土上熬著。
九·一八那天，張小六子一聲令下棄守瀋陽，營房裡摔碗砸槍的聲音，至今還震得人耳根疼。
若非軍餉照發、上官壓著，早有人扯旗出走了。
現在呢？
奉軍就在對面，正一仗接一仗往南打鬼子，炮聲隔著山都能聽見。
他們卻蹲在錦州城裡，眼睜睜看著。
心裡那口氣，早憋成鐵疙瘩了。
旅長這一道命令下來，底下沒人猶豫……
就算脫了這身東北軍的灰布軍裝，照樣能扛槍進奉軍。
何必替一個不敢打的人，攔著另一群敢打的人？
一九三一年十月二日晚十點整，
東北軍獨立第十二旅兩個團，先後進駐建昌、綏中，
在涼水河與黑水河之間的沖積平原上，連夜挖壕、架機槍、埋地雷。
陣地正對著山海關。
……
臨榆，第八軍指揮部。
“軍座！”
“帥府密電！”
“命我部即刻出關，接防錦州……遇阻者，就地處置！”
參謀長一把掀開萬福麟的棉被，把他從熱炕上拽了起來。
萬福麟赤腳踩在地上，愣了三秒，才抓過電報紙，手指停在“格殺勿論”西個字上，半天沒動。
接防錦州？
張廷樞帶的可是十二旅。
再往下看……張老作相的長子。
誰真敢動？
真打起來，未必拿得下；真拿下了，老輩兒人怕是要指著鼻子罵斷脊樑骨。
他萬福麟是誰？吳俊升的貼身副手，楊宇霆倒臺後，士官派散了，新派蔫了，老派扶著張小六子坐穩位子……湯玉麟、吳俊升、張作相三人，就是東北軍的半壁江山。
“叫旅長以上，立刻到軍部開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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