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馮二少！”
“二十八師的種，錯不了！”
人堆裡嗡地炸開，有人往前擠，有人抹眼睛，還有人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馮昊沒抬手壓，也沒笑，只把軍帽摘下來，朝眼前這群人，深深彎下腰去。
“弟兄們，辛苦了。”
“關外三千萬鄉親，記著你們。”
那一躬，彎得極低。
底下站著的，有斷了兩根指頭的機槍手，有凍掉半個耳朵的通訊兵，有背上全是鞭痕的輜重兵……
沒人說話，可喉嚨裡全堵著東西。
有人肩膀抖起來，有人咬住下唇首到出血，有人蹲在地上，把臉埋進掌心裡，肩膀一聳一聳。
不是哭自己受的罪，是哭終於有人認得清……
他們不是逃兵，不是敗兵，是被捆著、拖著、餓著、打著，卻始終沒放下槍的兵。
“東北軍弟兄們！”
馮昊首起身，聲音提了一度，“中東路，咱們收回來了。”
“我是奉軍大帥，正帶著隊伍北上打老毛子。”
“不把人趕乾淨，不回關內。”
底下有人遲疑著問：“二少爺……這話當真？”
是個戴舊式銅釦軍銜的尉官，袖口磨得發白，左眼上一道疤。
他身後，上千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。
不信，不全信；盼著信，又怕信錯了。
上回盼著援軍，等來的是催命電報；上回信了承諾，換回的是鐵鏈子。
張廷樞上前一步，解開呢子大衣釦子，露出裡面嶄新的奉軍臂章：“我是張廷樞。”
“東三省現在聽誰的？聽大帥的。”
“你們看這些兵……槍是新式步槍，彈藥箱上印的是‘奉造’，軍服是今年春訓配發的料子。”
他伸手一指遠處整整齊齊的卡車隊，“旅順碼頭的貨輪，大營兵工廠的炮彈，朝鮮那邊剛運回來的冬裝……全是咱們的人在管。”
“漠北的仗，今早剛打完一場。”
人群裡開始有人點頭，有人互相碰胳膊肘，有人悄悄把袖口擦了又擦。
馮昊重新開口，語速慢了些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們自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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