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練本事，更是把人從繃到快斷的弦上，一點點鬆下來、再重新拉緊。
別人打仗靠建制、靠火力、靠後援；特戰兵往敵後一紮，就是孤身一把刀、一雙眼、一顆心。
所以不能有半點含糊……一個眼神遲滯、一次呼吸偏移、一回判斷拖沓，都可能要命。
養一個特戰兵的錢，夠撐起一個步兵排的全年嚼用。
“走，帶路。”
馮昊一揮手，兩名特戰兵轉身開道，腳步踩得極輕，卻穩得像釘進地裡。
一行人跟著鑽進山林。
東陵西面是山，基地就窩在丘陵褶皺裡。
不高，不險，但樹密、藤纏、草深，幾步之外就辨不清方向。
“大帥，請上車。”
沒走多遠，眼前豁然一空。
兩人伸手一扯，幾塊灰綠斑駁的偽裝布簌簌落地。
西臺黑鐵疙瘩似的地形車蹲在灌木叢裡，輪胎寬厚，底盤高聳，車身全是磕碰劃痕，活像剛從泥塘裡刨出來的。
警衛們齊齊愣住……這玩意也叫車？
馮昊二話不說，一撩衣襬，翻身坐進中間那臺駕駛艙。
這車是奉天車輛廠和彰武拖拉機廠聯手攢出來的，圖紙是硬摳、零件是硬磨，比不上後世那些精鋼鑄的軍車，可擱眼下，民用車跑它三趟，油錢夠買它半個輪子。
警衛們咬牙爬上車斗，屁股還沒坐穩，車己轟隆啟動。
前頭兩臺車一左一右，忽而斜插、忽而急剎、忽而原地甩尾……山路？壓根沒有路，全是坡、溝、石稜子、倒伏的枯樹幹。
有人攥著扶手乾嘔，有人閉眼裝睡，沒人敢吭聲。
“行。”
馮昊坐在中央車裡，目光掃過兩側林隙，喉結微動，吐出一個字。
他看得清楚：一路過去，二十處以上隱蔽工事，詭雷埋得刁鑽，絆線細如蛛絲，連風颳過草尖的動靜都卡在觸發閾值上。
冉光明帶的這支隊伍，早把後世那些狠招揉進了骨頭縫裡。
眼下這水平，二戰時各國特種部隊見了，得先退半步。
奉軍這把刀，鋒刃己開，只等出鞘。
……
半小時後，車隊停住。
山谷口，溪水潺潺，青苔爬滿石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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