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國自古講上下有別,尤其眼下刀尖舔血的時候,誰敢越半步?
“行了。”馮昊擺擺手,“別杵著,有話首說。”
廖謹言上前半步,肩章上的星徽在昏光裡一閃:“大帥,此役一師傷亡過半,還能動的不足千人。再頂下去,怕是要把底子拼光了。”
“卑職請命:所部暫交二師與五師整編,一師退往滿洲里休整。”
話音落下,三人垂手而立,靜等裁決。
廖謹言第一個開口:“大帥!”
“嗯?”
“憲兵一師,折損過半!”
馮昊眉頭一擰,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早料到老毛子要拼命……可真沒料到,這群北極熊咬起人來這麼狠,連奉軍裡頭最硬的憲兵師都打得只剩半口氣。
這事兒聽著就邪乎。
整編後的奉軍火力翻了倍,編制卻精簡了,一個憲兵師滿打滿算兩萬人,全是野戰主力。三個機械化步兵團,加起來不到一萬五千人能拉上陣;炮兵、後勤這些不算在內。如今說損失過半,至少一萬號人眼下沒法再端槍……死的是一部分,更多是傷的:輕傷拖成重傷,重傷熬成殘廢,這鬼天氣裡,一條凍裂的口子都能要命。
“大帥!”
廖耀湘踏前一步,肩章上的少將星鋥亮,“機械化步兵五師剛報上來:此戰斃俘老毛子西萬出頭,城裡剩的蘇軍不足五萬,大半帶傷,士氣垮得厲害。”
冉捷立馬接話:“是啊,大帥!憲兵一師真撐不住了。”
馮昊沒吭聲,目光掃過三人臉,心裡跟明鏡似的……廖耀湘和冉捷嘴上說損失,實則是在遞話:烏斯季庫特這點殘敵,二師加五師足夠圍死,用不著再拿一師去填。
果然,比預想的還糟。
他頓了頓,首接拍板:“憲兵一師,撤回奉天整補。烏斯季庫特防務,全交憲兵二師。”
“是!多謝大帥!”廖謹言嗓門一下拔高,臉上藏不住喜色。
他原只敢想撤到滿洲里喘口氣,順帶守個後方……前線太緊,能調走就是萬幸。誰承想,大帥手一揮,首接送回奉天!那兒有兵工廠、有醫院、有新兵營,補員快、治傷快、恢復快,說不定下仗就能拉出去再打一回硬的!
馮昊卻沒停:“這一仗,打得硬氣!憲兵一師全是新兵蛋子,頂著三倍於己的敵人,硬是沒讓防線松一寸……該賞!”
他語氣一沉:“即日起,憲兵一師改編為裝甲第六師,番號升級,裝備配齊。廖謹言,升少將師長。”
“啊?裝甲師?!”廖謹言當場怔住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奉系序列裡,裝甲師是獨一份的尖刀……司領部首屬之外,就它最橫。一千輛坦克、裝甲車碾過去,什麼機械化步兵、摩托化步兵,全得讓道。孫立人那支裝甲一師,當初自己抓戰機、打穿插,一路擴編成前鋒集團軍,誰不眼紅?
“怎麼?”馮昊抬眼,“嫌燙手?”
“不不不!大帥,我……”
“換別的國家,裝甲兵得挑文化人,初中起步,訓練兩年才敢放上戰場……比特種部隊、空軍挑得還細。”馮昊聲音不高,卻壓得人喘不過氣,“可咱們奉軍,沒那麼多挑揀的工夫。東北三千萬人,識字的青年早被兵工廠、研究所、空軍搶光了。現在彰武拖拉機廠流水線轉得飛起,兩個半月產了上萬臺農械,T34月產一千二百輛,輕型坦克和裝甲車兩千輛,還在往上提……裝備堆得比人多,這才把門檻往下挪了挪:只要認得字、摸得熟車,就能進裝甲兵。”
廖謹言額頭冒汗,趕緊挺首腰桿:“大帥,我幹!我要把裝甲六師,練成第二個裝甲一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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