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縣獄的木架冰冷粗硬,陰十郎被鐵索牢牢縛在架上,動彈不得。肩頭傷口崩裂,暗紅血跡層層浸透墨色黑衣,順著衣紋蜿蜒而下,在衣襟低處凝成深色血漬。
蘇無名緩步立在他身前,他剛剛己將此前數起新娘失蹤案案卷看完,目光沉靜,字字沉聲發問。
“你是何人?抓這些新娘意欲何為?”
陰十郎垂著眼簾,面色冷硬如鐵,牙關緊咬,任憑問詢聲聲入耳,自始至終緘口不語,寧受刑苦,半句不肯吐露。
牢獄之內寒氣森森,蕭成望著架上寧死緘口的陰十郎,眸色微沉,一眼便看得出此人鐵了心志,任憑如何問詢都不會吐露半分實情。
蕭成不再多做停留,旋即轉身邁步向外走去,蘇無名見狀,當即緊隨其後踏出獄室。
廊間陰風掠過,蕭成側過頭低聲開口:“蘇兄,接下來該怎麼辦?”
蘇無名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,語氣從容不迫:“不急,咱們這次抓下的,可不止他一個。”
蕭成眼中驟然亮起幾分瞭然的笑意,神色倏然舒展,緩聲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去審審那小子。”
“前頭帶路。”
……
獄廊石磚溼冷,燈火昏黃搖曳。
蕭成與蘇無名並肩緩步走來,牢門之內的竇玉臨一見二人身影,當即激動起來,雙手扒著牢欄奮力掙扎,慌張說道。
“不是!你們憑什麼抓我?我到底犯了什麼事?放我出去,快放我出去!”
嘈雜的叫嚷聲在死寂牢獄中格外刺耳。蘇無名緩步行至牢欄前,神色平靜無波,目光淡淡鎖住竇玉臨,沉聲開口發問。
“說說吧,你為何要將你的姐姐,送入那黑衣人的手中?”
話音未落,竇玉臨身子猛地一僵,眼神驟然慌亂躲閃,臉上強行裝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樣,語糊支吾道:
“你……你們在說什麼?我怎麼一點兒都聽不懂。”
蘇無名緩緩開口,沉聲道:“你借驚雷之聲擾亂馬匹心神,暗中悄然撥轉馬車行進方向,假意下車俯身安撫,實則暗中以尖針刺痛馬身,逼得駿馬受劇痛驚擾,瘋癲般狂奔不止。”
“此外,馬車失控疾馳而去,你嘴上吩咐下人速速追趕,自身卻神色淡然毫無急切之意,半步未曾動身,眼底反倒藏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得意,足見你早與那暗中出沒的黑衣人串通一氣,謀劃己久。”
一旁的捕頭老羅按捺不住,跨步上前雙目圓睜,厲聲喝問:“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!你究竟為何狠心加害親姐?那黑衣人又是何人?”
竇玉臨臉色煞白,頓時慌了神,連連擺手辯解:“我沒有,我當真從沒想過要害姐姐啊!一切都怪宋柴,全是我那姐夫的緣故!”
他心緒大亂,語速急促:“他家道敗落,生性又慵懶散漫,我實在不願姐姐嫁過去受盡苦楚。可父親性子執拗,執意不肯退掉這門婚約,偏偏姐姐還傾慕宋柴容貌,對此婚事並無牴觸。”
“可我卻知道那宋柴品行不端,絕非良人,斷然不能讓姐姐往後半生遭罪。萬般無奈之下,我才偷偷去往鬼市,重金請來了傳聞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陰十郎,只想讓他先行將姐姐悄悄擄走,待風波平息,再安然將人送回府上罷了。”
蘇無名目光一凝,沉聲說道:“陰~十~郎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