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鍾伯期面色驟變,先是錯愕,轉瞬湧上怒意道:
“開棺驗屍?萬萬不可!”
冷籍更是快步衝到盧凌風身前,幾乎與他鼻尖相對,滿腔怒火:
“絕對不行!我兄屍骨未寒,你卻要開棺驗屍?!”
盧凌風自知此舉衝撞靈堂,情理上多有不妥,可心中斷定事有隱情,一身執拗不肯退讓,沉聲辯駁:
“前幾日送葬路上,我曾親耳聽聞路先生撫琴,琴聲沉穩有力,全然不似身染沉痾之人。如今驟然暴斃,內裡必定另有隱情。”
冷籍情緒徹底失控,一把攥住盧凌風衣襟,雙目赤紅,嘶吼道:
“你的意思是,我兄長是被人殺的不成?啊?!”
盧凌風垂眼瞥了被攥皺的衣料,神色冷硬不悅:
“冷籍,你雖以名士自居,但你現在所做的,卻有失名士風範!況且在這靈堂之上,還有好幾位朝廷命官!”
“不必拿官職壓我!便是當朝宰相親臨,我也不懼!”
冷籍不肯鬆手,目光凜冽:
“我告訴你,元夫兄故去,公復兄哀思太過,以致復亡,就不可以嗎?!!!
你根本就不瞭解我們西子的情誼,就算我跟伯期兄再追隨黃泉,也無甚驚奇!”
二人劍拔弩張,爭執聲在肅穆靈堂中格外刺耳。
蘇無名連忙上前拉住盧凌風,鍾伯期也急忙上前扯開激動的冷籍,這才將僵持的二人分開。
盧凌風臂膀微微一振,輕易掙開蘇無名拉扯,面色冷肅,聲音擲地有聲:
“這般說來,二位是執意不肯讓下官查驗屍身了?”
方才稍稍平復的冷籍聽聞這話,胸中悲怒再度翻湧,雙目赤紅死死盯住盧凌風,一字一句決絕道:
“你若非要開棺,便先踏過我冷籍的屍首!”
盧凌風本就認定此案藏有隱情,一身執拗勁盡數上來,攥緊拳頭便要上前對峙。
熊千年與羅長史見狀,連忙一左一右死死攔住他,羅長史連聲安撫:
“盧參軍息怒,萬萬不可衝動!”
熊千年壓低聲音急勸:
“盧兄,暫且忍讓幾分。南州西子在本地聲望極重,民心皆向著他們,聲望甚至不輸於我這個刺史,今日若是在此鬧僵,往後查案寸步難行。”
盧凌風胸中憤懣難平,依舊滿心不服。一旁靜立的蕭成終於開口,一聲沉喝打破僵持:
“盧凌風!行了!”
聽見蕭成呵斥,盧凌風緊繃的身子一滯,滿腔火氣稍稍壓下,重重冷哼一聲,轉過身背對著靈堂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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