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寶掙著身子,急聲辯解:
“先生,我知曉您孤身無後,若肯收我入師門,我便如同您的親子,日後為您養老送終,盡孝終老!”
這番話非但沒有打動路公復,反倒讓他臉色愈發陰沉,滿是厭煩,沉聲喝道:
“混賬!一派胡言,來人,將此人拖走!”
兩名顏家僕役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林寶臂膀,就要將他強行拖離靈道。林寶拼命扭動身軀,不甘心地高聲呼喊:
“放開我!我一定要拜路先生為師!先生,您到底為何執意不肯收下我?莫非是介意我往日曾在青樓撫琴謀生?您身為當世琴界名士,本該心胸豁達,何必揪著過往出身不放啊!”
他仰著頭,語氣愈發偏執:
“整個南州,再沒有比我更適合繼承您琴藝的人!今日您拒了我,往後您的三國古琴絕技,便要就此斷絕,淪為世間絕響啊先生!”
路公復緩緩合上雙眼,胸中悲鬱被這番糾纏攪得紛亂不堪,良久才淡淡吩咐:
“鬆開他。”
僕役聞聲鬆手,林寶眼中瞬間亮起希冀之光,連忙抬頭,聲音都帶著顫抖:
“先生,您是應允收我了?”
可路公復睜眼時,目光冷冽如冰,首首落在林寶身上,一字一句,當著沿街圍觀百姓的面高聲說道:
“你方才問我不肯收你的緣由,那我今日便當著南州百姓的面說個清楚!”
“我絕非因為你曾在青樓撫過琴而不收你。縱使你是天子御用樂師,我路公復,也絕不會將你收入門下。
我聽過你的琴,你不過是個只會撥弄琴絃的匠人,毫無半分琴心與天賦可言!”
“我的琴藝,寧可後繼無人,就此失傳,也絕不會傳給你這等庸碌之輩,你就死了這份心思吧!”
周遭圍觀百姓聽罷,也都紛紛出聲附和。
“路先生都把話說得這般明白了,你快讓開吧!。”
“就是就是,想跟名士學琴,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材料!”
“對啊,還敢攔送殯的隊伍,這是對顏先生的大不敬!”
“快些讓開路吧,別誤了顏先生下葬的吉時!”
“快滾開啊!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勸說與斥責圍攏過來,林寶僵在原地,臉色由欣喜轉為慘白,滿心執念被這番首白的評判擊得粉碎,怔怔望著馬車上神色漠然的路公復,踉蹌的後退幾步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圍在西周的幾名百姓上前,將失魂落魄、渾身僵硬的林寶拽回街邊人群裡,靈前的道路終於重新通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