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無名望著棺木,語氣滿是悵然悲慼,向三人解釋方才攔路等候的緣由:
“三位先生有所不知,長眠棺中的顏元夫先生,是我早年在長安相識的至交舊友。
此番遠赴南州赴任,本想著安頓妥當便登門拜訪,與故人把酒敘舊,誰曾想千里奔赴,等來的卻是天人永隔。”
他稍稍斂住翻湧的情緒,目光沉沉落在靈柩之上,緩緩揚聲高聲送別:
“元夫兄,一路走好!”
話音落下,蘇無名躬身深深一拜,禮畢便側身退至街邊,讓出通路。
鍾伯期、路公復、冷籍三人見狀,一同拱手躬身,回敬一禮。
隊前的冷籍心頭悲慟難抑,高聲長呼:
“元夫兄!”
呼喊聲裡,他抬手將手中紙錢盡數揚向半空,漫天白冥隨風飄零。
悽婉的古琴聲再度緩緩流淌而出,送葬隊伍重整行列,踏著哀音,繼續向著下葬之地緩緩前行。
熊千年與羅長史立在一旁,靜靜目送隊伍遠去。蘇無名佇立街邊,久久望著靈隊消失在街巷盡頭,眉宇間的落寞久久未曾散去。
目送送葬隊伍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,周遭空氣依舊縈繞著哀傷。熊千年有心沖淡幾分沉鬱,緩緩開口閒談起來:
“這西位南州籍名士,相交多年,情同手足!顏元夫曾經很自豪的跟我說起過,他棄長安回南州,就是因為南州西子,同進同退,缺一不可!對了,有人還將他們繪入了畫中,叫《石橋圖》!”
蘇無名聞聲微微一怔,眼中帶著幾分詫異:“《石橋圖》?”
熊千年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望賓樓,笑著解釋:
“對,而且這幅名作,如今就收藏在這座酒樓的東家歐陽泉手中。”
一旁的羅長史順勢接話,隨口道出一樁內情:
“說起這個歐陽泉,此人多年來一心攀附南州西子,心心念念想要躋身其間,湊成南州五賢。只是今日顏元夫出殯,反倒不見他露面送行,實在有些蹊蹺。”
蘇無名眉頭微蹙,指尖輕捻,默默把歐陽泉與《石橋圖》這兩條線索記在心底,面上若有所思。
頂樓露臺之上,蕭成將樓下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,轉頭看向盧凌風,低聲說道:
“南州西子、秘藏名畫、求入名士圈的酒樓主人,再加上懷恨在心的琴師林寶……這南州,倒是有趣!”
盧凌風點點頭,目光望向身後望賓樓,隱隱生出幾分戒備。
……
歐陽泉的宅邸之內,特意闢出一間寬敞高闊的廳堂,整座屋子皆是為珍藏一幅巨畫量身打造。
牆面正中央,懸掛著一幅長達三丈的《石橋圖》,筆墨精妙,氣韻悠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