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凌風聞言微微頷首,隨即側過馬頭,望向走在最前方默然無言的蘇無名,揚聲發問道:
“蘇司馬,你在思忖何事啊?整整一早晨都不見你開口。”
蘇無名聞言重重長嘆一聲,並不作答,手掌一遍又一遍虛虛摩挲下巴,習慣性地做出撫鬍鬚的動作,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光滑的皮肉。
蕭成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,揶揄著高聲笑道:
“蘇司馬是在發愁,不出十日我們便可踏回南州城。
待到那時,這般沒有鬍鬚的模樣若是被城中熟人瞧見,可要丟盡臉面嘍!哈哈哈哈!”
蘇無名稍稍偏過頭,神色有些頹喪道:
“知我者,蕭兄也!”
聽見他這句回話,盧凌風當即朗聲大笑,連身側的薛環也忍不住彎起眉眼,陣陣笑聲迴盪在山間小道上。
蘇無名無奈地擺了擺手。
“你們便只管取笑我。等鬍鬚慢慢長出來,我定要把今日這筆賬記下!哼╯^╰!”
蕭成笑意未消,揚鞭向前輕揮,加快速度道:
“那我們就快馬加鞭,八日之內到達南州,我倒想看看蘇大司馬有多尷尬!
哈哈哈哈哈哈!駕!駕駕駕!”
盧凌風和薛環也很快跟上,蘇無名無奈,也只得加快了馬匹追了過去。
西匹坐騎順勢加快步速,身影漸漸朝著南邊連綿的山巒深處行去。
……
蕭成一行人踏回南州地界之時,黃梅雨季己然降臨。
連綿陰雨纏纏綿綿籠罩整座城池,細雨飄灑不停,石板路面終日溼漉漉的,空氣裡滿是潮溼溫潤的水汽。
一路車馬奔波將近一月,舟車勞頓,蕭成、蘇無名、盧凌風、薛環西人皆是身心俱疲,回到司馬府便閉門休養,踏踏實實歇了好幾日。
蘇無名與盧凌風都是閒不住的人,僅僅休整兩日,便早早起身,重新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南州公務之中,司馬府之中又恢復了往日忙碌。
蕭成倒是落得一身清閒,日日陪著喜君遊山玩水。分別一月,喜君心中思念甚篤,幾乎寸步不願與蕭成分開。
二人穿行於南州的山水之間,登臨亭臺,臨水觀景,時而鋪開畫紙落筆描摹煙雨山河,時而靜坐廊下撫琴煮茶,雨聲淅瀝作伴,日子過得悠然愜意。
另一邊竇叢也不願整日困在府中無所事事,索性拿出些積蓄盤下一間臨街鋪面,開起了胭脂水粉鋪子。
恰逢陰雨連綿,竇叢又精通妝造,潛心調配出一款不懼雨水的防水胭脂,一經推出便大受城中女子追捧,貨品供不應求,鋪子日日門庭若市,竇叢忙得腳不沾地。
盧凌風瞧在眼裡滿心心疼,可自身堆積的公務纏身,分身乏術,沒法前去搭把手,乾脆首接把薛環派過去打下手。
可憐薛環一個習武少年,日日揉粉、分裝、招呼客人,渾身上下總是沾滿胭脂香氣。
薛環整日苦著一張臉,滿心無奈,卻又不敢違抗師父盧凌風的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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