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暗。
剛從派出所回來的林澈推開星瀚科技的玻璃大門，大步流星地走進去。蘇明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。
蘇小雅早就趕到了，正縮在辦公區入口的盆栽旁邊，兩隻手死死絞著衛衣下襬，腦袋快垂到胸口了，完全不敢抬頭看前方。
林澈一言不發地走到開放式辦公區的中央。
那十幾個參與秘密加班的員工此時己經排成了一整齊的長排。每個人都低著頭，雙臂貼在褲縫兩側，活脫脫一群等待審判的犯錯小學生。
林澈雙手叉腰，視線在這群人臉上掃了一圈。最終停留在老羅和蘇明這兩個帶頭人的臉上。
“偷偷加了多久了？”林澈開口發問。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十幾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說話啊！”林澈突然拔高音量，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辦公桌。“怎麼，配鑰匙和黑監控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？現在一個個全成了啞巴？”
蘇明縮了縮脖子，嚥了口唾沫，極小聲地憋出一句：“一個多星期……”
林澈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多星期？這幫老六居然揹著他連軸轉了一個多星期！
不幸中的萬幸，今天抓包及時，員工們的健康度應該還有救。
要不然這個月的系統返現絕對要大打折扣。
想到那即將到手的白花花銀子差點被這群老六搞砸，林澈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首接指著老羅等人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我說過多少遍了？！”
“公司嚴禁加班！五點必須準時走人！”
“結果呢？我前腳鎖門，你們後腳就去配鑰匙！我花大價錢裝紅外線監控，你們倒好，首接把系統給我黑了！”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技術很牛，準備上天啊？！”
林澈越罵越來氣，上前兩步，指著小王那碩大的黑眼圈。
“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！你們的身體是鐵打的嗎？！一個個都不要命了？！”
“為了趕那點破進度，是不是非要等猝死在工位上才甘心？！”
“你們要是出了事，我的返……我的公司還開不開了？！”
林澈在暴怒中險些把“返現”兩個字脫口而出，幸好及時咬住舌尖，硬生生嚥了回去，臨時改了口。
真是服了這幫人了。
別人公司的技術大牛都是用來攻克研發難關，他們公司的技術大牛全把本事用在對付老闆、偷偷加班上了。
然而，這番“寧要員工不要公司”的暴躁發言，落在這群員工的耳朵裡，卻完全變了味。
蘇小雅原本就紅通通的眼眶，此刻徹底繃不住了。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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