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門口乾什麼？祠堂門檻燙腳？”
林翠蘭一句話從院裡飛出去，門口那道高大的影子肩膀一繃。
兩米高的林海手上沒拿刀沒握舵，只提著個保溫箱，卻被喊得手一偏，箱縫裡化開的冰水淅淅瀝瀝滴在青磚上。
“沒，沒有。”
林海低頭去看自己的靴尖，作戰靴邊緣還沾著海鹽結成的白痕。
“我怕身上腥，衝撞太公。”
林玄放下茶盞，抬眼看過去。
這人肩寬背闊，往門口一站，半扇門都被擋住。
胳膊上幾道舊傷橫著，曬黑的皮膚透著海上風浪磨出來的硬氣。
可偏偏他不敢往院裡邁，保溫箱提得跟端祖宗牌位似的，連呼吸都收著。
林妙妙用筆擋住半張臉，小聲嘀咕：“海叔每次回村都這樣，在外面能訓一船人，見太公就卡殼。”
林泰柺杖抬起半寸，木頭尖點在地磚上：“背後議長輩，抄。”
林妙妙翻頁的動作熟得讓人心疼：“幾遍？”
“十遍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低頭寫字，筆尖跑得比剛才更快。
林玄把茶杯擱回桌上：“進來。”
林海這才跨過門檻，步子放得很輕，生怕踩壞祠堂的磚。
他剛進院，外頭兩個年輕族人抬著第二隻箱子跟上來。
箱底壓著冰，水珠順著邊角往下滑，淡淡海腥味混著廚房裡蔥姜下鍋的香氣，祠堂側院一下多了點碼頭的熱鬧。
林彪看到林海，剛才憋著的火氣都換成了笑：“喲，遠洋總司令回來了？這回沒把船開進誰家別墅吧？”
林海看了他一眼，喉結滾了滾：“彪叔，合法航行。”
林彪拍著桌邊樂：“我就逗你兩句。”
林泰眼皮一掀：“你也抄。”
林彪的笑卡在半路，轉身就去找筆：“成，我去拿。”
林玄看著這群在外頭能撐場面的人，被林泰一根柺杖收拾得服服帖帖，忍不住想，林家圍最硬的還真不是資產，是這根柺杖。
林海把保溫箱放到長案邊，先用袖口擦了擦箱釦，才把鎖釦開啟。
白霧從箱裡散出來，裡面鋪著碎冰，最上頭一排深海蝦比成年男人手掌還大，蝦殼透亮，鬚子彎成弧，帶著剛離水不久的鮮活勁。
林翠蘭眼睛一亮，袖子往上一卷：“這蝦好，做白灼，蘸蒜蓉醬最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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