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島國海漁牽頭，聯合東灣水產、美洲藍洋，準備向國際漁業協調組織提交抗議信。他們的口徑是林氏憑藉規模和資本優勢擾亂市場，要求限制林氏高階藍鰭出口配額。”
林言庭把另一頁資料放大，指尖點在幾段標紅內容上：“抗議信還沒發，但草稿己經流出。裡面用了很多行業道德、生態保護的措辭，真正想要的，是把我們鎖在他們舊標準裡。只要配額被卡，價格話語權就會被他們搶回去。”
林小白撇嘴，手裡的吸管在杯蓋上敲了兩下：“他們以前自己抬價的時候沒講道德，現在魚賣不過我們，就開始講情懷。生態兩個字在他們嘴裡，跟標籤紙差不多，想貼哪就貼哪。”
林翠蘭把花生糕往林玄手邊推，語氣裡全是嫌棄：“這不就是賣不過就告狀？小孩打架都嫌丟人。還聯合宣告，聽著挺熱鬧，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桌上了。”
林玄低頭看魚竿裂口，拿起旁邊的細線，又纏了兩圈。線壓過竹身，發出細細的摩擦聲。
“讓他們告。”
林晚秋身子前傾，手裡的筆停在紙上，等著後一句。
林玄把線頭壓進裂縫裡，指腹在竹節處按了按：“魚竿先修。”
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低頭做記錄，筆尖劃過紙面，連秘書都把剛送來的檔案放輕了些。
林言庭翻開筆記本：“我準備合規回應包，所有捕撈證、配額、生態監測、冷鏈記錄、買家合同去敏版本，按國際組織格式提交。流程、證據、時間線，一項都不給他們挑刺的機會。”
林晚秋接上：“市場端我來。既然他們想談生態，我們就請買家公開支援林氏追溯標準。誰真保護海洋，誰只是在保護舊利益，讓外面自己看清。”
林鎮國壓住合同頁角，語氣壓得低：“資金端也要動。島國海漁去年擴張冷鏈基地，借了一筆短債。要是他們帶頭抗議，我們就查他們的賬。賬面沒問題也就罷了，有問題，就別怪市場反應快。”
小白推了推眼鏡，平板上切出幾張冷庫監控截圖：“我盯到了，他們旗下北岸冷庫最近溫控記錄有斷檔，還把部分低等級貨貼高階標籤賣給餐飲集團。證據沒齊，我繼續扒。等鏈條補全，他們想刪都來不及。”
林玄終於把魚竿纏好，輕輕抖了一下，裂縫勉強合住。
竹竿尾端還有點歪，他用指腹扶正，才開口。
“別弄壞人家的飯碗。”
眾人手上的動作都緩了下來。
螢幕兩端同時安靜了片刻，只有池塘裡荷葉碰水的輕響，還有會議室裡印表機最後吐出一頁紙的聲音。
林玄把魚竿放到膝上，補了一句：“弄壞桌子。”
林晚秋低頭寫下西個字：打渠道。
林鎮國看見那西個字，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，沒再多問。
林言庭己經把“渠道審計”“買家宣告”“冷鏈核驗”分成三欄，逐條補進方案裡。
池塘邊的風捲著魚粥香氣，林玄喝完半碗，把勺子放回碗裡，又看向水面。
那隻浮漂從荷葉邊冒出來，晃了晃，還在。
阿水眼睛亮起來，托盤都忘了放下：“小叔公，那魚還沒跑！它還在底下躲著呢！”
林玄把修好的竿重新拿起，動作比剛才輕了些，慢慢把線收回來。
浮漂靠近岸邊時，水下那條鯽魚甩尾一躥，水花濺到青石上，幾滴落在林玄鞋邊。
魚沒上岸，餌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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