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公，別提竿！線要斷了！”
林小白的喊聲從平板裡躥出來，尖得池塘邊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，從廊簷下飛到桂樹梢頭。
林玄手腕剛往上一挑，舊竹竿尾部那道昨晚纏好的裂口啪地裂開半指寬。
魚線繃得筆首，水面被拽出一道細痕，底下那條偷餌好幾回的鯽魚扭頭一鑽，拖著浮漂就往荷葉底下扎。
林玄垂眼看了看魚竿，又看向水面。
浮漂沒了。
荷葉輕輕晃了兩下，水圈一圈圈散開，青石邊還濺著幾顆水珠。
林翠蘭端著一碗魚粥站在廊下，見狀把碗往旁邊木几上一擱，手往腰上一叉就罵：“哪條不懂事的魚，敢咬小叔公的竿？吃餌就吃餌，還敢拆家！”
阿水在旁邊憋笑，肩膀抖了下，托盤上的鹹菜碟跟著晃了兩下。
林泰拄著柺杖從廊下過來，先看魚竿，再看林玄的手，確認沒傷著，才把柺杖在青石上一點，壓著嗓子訓阿水：“笑什麼？舊物有舊物的緣分，三年的竿，哪能拿來取笑。”
阿水趕緊把嘴合上，低頭盯著托盤：“泰伯，我笑那魚沒規矩，吃餌不給面子。小叔公還沒發話呢，它先跑了。”
平板另一端，林氏資本會議室裡，氣氛和池塘邊全然不同。
大屏上，首批藍鰭合同全數確認，鎖定金額一欄還在重新整理。
印表機吐紙的聲音一頁接一頁，秘書把彙總表整理好放進托盤，紙邊齊得跟刀裁過一樣。
林晚秋拿起最上面一份，指尖落在總額位置，停了兩秒才開口：“太公，首批交付不含後續框架，淨利潤預估比去年全年高階海產線利潤高出兩倍半。”
會議桌邊幾位高管下意識挺首了背。
林鎮國坐在側位，眼鏡掛在鼻樑上，手裡那支鋼筆懸了半天，墨點差點落在合同頁角。
“兩倍半，還只是第一批。”
林言庭翻著合同附件，紙頁摩擦聲很輕：“買家保證金己經進監管賬戶，倒賣違約金條款也簽了。島國海漁那邊想透過二級渠道截貨，門都沒有。”
林小白把競價曲線投到池塘邊的小螢幕上，紅色數字跳得飛快。
“太公，迪拜那邊還想加錢買展示資格，歐洲買家說可以出年度標準合作費，數字比青嵐茶山保證金還高。照這個熱度，後續標準認證也能單獨拆成一條線。”
池塘邊，林玄卻把裂開的竹竿拿到眼前，拇指順著裂縫摸過去，竹篾邊緣翹起，扎得指腹發癢。
他看了半晌，只說：“這竿用了三年。”
會議室裡，林鎮國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。
林晚秋看了眼螢幕上的利潤數字，又看池塘邊那根舊竿，唇線壓了壓，低頭在備忘錄上加了一行：太公舊竹竿修復。
林小白忍不住插話：“太公，咱剛賺了這麼多，要不我給您做一根碳纖維智慧魚竿？自動識別咬鉤，自動控線，還能防魚跑。要是那條鯽魚再來，系統能把它……”
林玄轉臉看她。
林小白把後半句咽回去，吸管在嘴邊轉了一圈，語氣一下軟了：“我改，我做個不吵的。外觀照舊竹竿做，裡面加點東西，保證不影響您手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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