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公，那罐子不能裝鹹菜！”
平板裡，周老的聲音猛地衝出來。
影片畫面都卡了一下，螢幕上的人影拖出半拍，桌邊幾張文物修復流程單被他拍得掀起邊角。
林玄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，杯蓋還壓著浮葉。
側廳裡，幾名正在擦展櫃的族人也停下手，抹布搭在玻璃邊緣，誰都沒敢繼續擦。
阿水端著一罈自家醃蘿蔔站在門口，壇口用紅布扎著，酸蘿蔔味從縫裡飄出來。
他左腳剛邁過門檻，右腳還在外面，被眾人盯得後背發緊。
林翠蘭幾步過去，一把將他拽回門外：“誰讓你真抱鹹菜來的？”
阿水抱緊罈子，滿臉委屈：“小叔公說裝鹹菜不錯，我尋思先比比大小。真沒想往裡倒。”
周老在影片裡又拍了一下桌：“比大小也不行！那是水下文物！完整青花罐！修復、脫鹽、穩定處理，每一步都要按標準來！你們拿鹹菜壇往旁邊一擺，外頭截個圖，能說出十個版本！”
林泰坐在側廳正中，柺杖橫在膝上，眼皮一掀，看向阿水：“把鹹菜抱出去。你要是敢靠近展櫃半步，今晚抄族規，抄到雞叫。”
阿水抱著鹹菜壇往後退，腳跟差點碰到門檻：“我這就走，罈子無辜。”
門外幾個族人憋著笑，把路給他讓開。
林玄看著平板裡的青花罐照片，罐身纏枝紋在燈光下很清楚，海泥還沒清完，器形己經能看出飽滿周正。
他把茶杯放回桌上，語氣沒起伏：“我說將來。”
周老把眼鏡往上推，隔著螢幕瞪他：“將來也不行。”
林玄點頭：“那放展櫃。”
周老這才坐回去，抓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喉結上下動了兩下，才把火壓住。
林小白靠在門邊，手裡拿著平板，笑得肩膀首抖：“周老，您剛才血壓估計比藍鰭報價還高。”
周老指著螢幕：“你們林傢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公太鬆弛。價值連城的東西，在他嘴裡跟後廚罈子差不多。”
林翠蘭不服，順手把桌上的茶點擺正：“後廚罈子也分好的，去年我醃酸筍那口老壇，阿水碰一下我都罵。”
剛走到院裡的阿水聽見這句，抱著罈子跑得更快。
林言庭走進側廳，把一疊檔案放到長案上，紙頁邊緣壓得整整齊齊：“各位，先定規矩。水下文物還在主管部門流程內，林氏宗祠只是申請共建專題展，任何玩笑都別讓外界剪成誤導內容。”
林妙妙舉起手，剪輯平板還亮著：“那我影片素材裡，太公說裝鹹菜那句，要刪嗎？”
側廳所有人齊齊看向她，連擦展櫃的族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林妙妙把平板往懷裡一收：“我懂，刪。”
林玄倒沒在意，拿起舊竹竿靠在牆邊，銅箍輕輕碰到木板：“別刪錯重點。”
林晚秋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海外輿情報告，資料夾上還夾著幾張打印出來的標題截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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