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放下了水下吊臂，目標首指沉船，絕非路過！”
林遠三號的觀察員在頻道里喊完，駕駛臺內的咖啡杯被船身震動帶著滑了半寸。
林海伸手按住，杯底擦過檯面，磨出短短一聲。
雷達屏上，無名打撈船貼著沉船保護區外緣走。
對方船體不算大，卻掛著專業吊裝架，甲板上擺著水下機器人和抓鬥裝置。
船尾的名字被臨時油漆蓋住，油漆刷得粗糙，邊緣還沾著鹽霜，只剩半截舊字母露在外面。
林海抓起通話器，拇指壓住發話鍵。
“無名船，這裡是林遠一號。該海域存在水下文物保護作業和主管部門通告，請保持距離，開啟AIS，報告船名、旗國、航行目的。”
公共頻道里先傳來電流雜音，過了幾秒，帶口音的英文壓著頻道擠進來。
“我們在公海自由航行，不接受私人船隊指揮。”
林啟良把海圖放大，指腹停在座標線上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“海叔，他們卡得很刁。沉船主體在我們管轄海域內，保護外圈邊緣靠近爭議過渡帶。他們想拿公海自由航行當擋箭牌。”
林海把通話器擱到桌邊，拿起林言庭發來的應急話術表，翻到第二頁，紙頁被海風吹得嘩啦輕響。
“再喊一次。”
他重新按下通話鍵。
“無名船，你方己接近己通報水下作業區。水下裝置、纜線、人員安全風險均己錄影記錄。若繼續接近，將通知海事、海警和主管部門。請開啟AIS。”
對方回得很快，語氣裡壓著不耐。
“我們未看見任何合法封鎖命令。你們若阻攔，將構成非法限制航行。”
林遠一號側舷外，夜色壓在海面上，甲板燈沿船身一排排亮起，把浪尖照出細碎白光。
無人機從後甲板升起，槳葉聲貼著海風掠過去，飛向無名船上空。
鏡頭傳回時，甲板上幾名外籍船員正在操作吊臂，有人仰起脖子朝無人機比了個粗魯手勢，旁邊的人還伸手去擋鏡頭。
林小白在林家圍實驗室看見畫面，手裡的薯片袋被捏得咔咔響，碎屑掉到鍵盤邊緣。
“嘴上自由航行，手上開抓鬥。懂了，出門散步帶剷車。”
林晚秋站在宗祠側廳長案旁，案上攤著海事通告、文物保護函和船隊保險協議，幾枚回形針壓住頁角。
“對方背景查出來了嗎？”
“殼公司叫深藍探索，註冊地繞了西層。”林小白把股權圖投出，滑鼠一路點開，“最外層是加勒比基金，往裡穿到一家海洋裝置租賃公司。租賃公司三個月前收過海星文化資產諮詢費，支付審批人是東京藝術基金顧問。”
林言庭扣上鋼筆帽，筆帽合攏的輕響讓旁邊幾個人都停了話。
“拍賣行進不了門，就讓打撈船來搶影像和散落物。拿到一點實物，他們就能編出國際爭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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