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氏拒絕開放估價，就是在掩蓋沉船真實價值！”
國際拍賣行聯盟的視訊會議剛接通，螢幕裡的白髮評估師就把檔案拍在桌上。
紙頁邊緣被震得翹起，鏡頭跟著晃了半下，會議室裡那排油畫也跟著歪了一瞬。
林氏宗祠側廳內，林言庭把會議畫面投到大屏上，手裡那杯茶還沒入口，杯沿熱氣己經散盡。
木窗外海風捲過簷角，幾片竹葉貼著青石地滑過去，屋裡只剩投影裝置細微的運轉聲。
對方坐在倫敦總部會議室，長桌邊七個人個個西裝筆挺。
最中間那名叫霍華德的拍賣行董事，手邊擺著一份厚厚的估價意向書，封皮上的燙金字在燈下晃眼。
“林氏發現的沉船包含外銷瓷、金屬貨幣、航海貿易實物，這類資產應當接受國際市場評估。”
霍華德把雙手交疊在檔案上，語速壓得很穩，“我們願意免費提供鑑定、保險、運輸、巡展全套方案。”
林晚秋翻開對方發來的檔案，只看了三頁，指尖便停在某一條款上。
她把那一行放大，螢幕光映在指腹上。
“免費？”
她把檔案轉給林言庭，“第十七頁，若物件進入國際巡展，展品商業衍生授權歸聯盟代理十五年。第三十一頁，若後續出現處置需求，聯盟擁有優先經紀權。第西十六頁，保險估價由他們指定機構認定。”
林言庭低頭掃完，金絲眼鏡後方的視線停在“處置需求”西個字上。
他把檔案頁往前推了推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壓迫。
“他們把公益展寫成了資產託管。”
林小白靠在展櫃旁，嘴裡叼著沒拆封的吸管，平板上跑著拍賣行聯盟的歷史案例。
她手指劃得很快，幾份舊新聞被並排調了出來。
“太公，這幫人以前幹過更騷的。一艘海外沉船出水瓷器，先說免費修復，後面轉成巡展分賬，再後來藏家入場，文物沒賣，衍生權益被拆成基金份額賣了三輪。”
林翠蘭端著一碟蘿蔔糕進來，剛聽見“基金份額”，眉毛就豎了起來。
碟底碰到桌面，發出清脆一聲。
“罐子還沒洗乾淨呢，他們先替罐子找婆家了？”
林泰拄著柺杖坐在長案邊，老花鏡掛在鼻樑上。
他翻了翻對方檔案，紙頁才過半，就用掌心壓住封皮合上。
“字寫得體面，算盤響到祠堂門檻了。”
螢幕那頭，霍華德沒有停下施壓。
“林先生，貴方若拒絕國際鑑定，外界會認為林氏將公共文化遺產私有化。更重要的是，沉船貨物曾屬於國際貿易鏈條，存在歷史權利主張。”
林言庭把話筒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，杯底還壓著剛才那頁條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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