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子計算器上的八十六億消失，只剩一排零。
林玄把計算器推給九叔公，順手從蛇皮袋裡抽出一張邊角發黃的表格：“大賬歸零了，小賬還沒收。”
九叔公低頭看了一眼：“小叔公，這些都是早年留下的零散鋪面，最大的月租才兩萬八，最小那間修鞋鋪，一百二十塊，現在全走物業賬戶，不用挨家挨戶跑。”
“錢進賬戶，誰知道鋪子還開不開？”林玄將表格折成西方塊，塞進大褲衩口袋，“明天收租。”
林鎮國剛端起茶壺，壺嘴停在杯口上方：“您親自去？”
“不然你去？”
“我去也行。”林鎮國把茶倒滿，“上午有兩個跨境會議，推掉就是。”
林玄抬起眼皮：“收一百二十塊租金，你帶三十人的秘書組，再跟兩臺防彈車？”
林彪靠在側院門框邊，手裡還提著換下來的裝置層封條：“小叔公，我開巡邏車送您。後備廂大，多少租金都裝得下。”
“你那車後備廂只能塞兩顆冬瓜。”林翠蘭從廚房視窗探出頭，“小叔公要收租，騎我的電動車，前面能放蛇皮袋，後面還能掛菜。”
林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車鑰匙，沒敢爭。
九叔公翻開藍皮賬本，手指沿著鋪面名單往下移：“舊租戶一共西十七家，多數是林家圍早期改造時留下的老鋪。按宗族物業基金規矩，經營滿二十年的便民鋪，每月只象徵性收一點，年輕人接手以後，租金也沒隨市場價調整。”
“所以才要看看。”林玄從魚簍邊站起，拍掉褲腿上的竹屑，“鋪子要是還在幹活，照舊，鋪子要是變成二房東，就把鑰匙收回來。”
林晚秋把新租賃平臺頁面轉向眾人：“物業部上季度查過一次，有三家長期閉店，五家更換經營人。資料寫得很乾淨，現場未必一樣，我讓區域經理陪您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玄提起蛇皮袋，“收個租還組團，別人以為咱們去收樓。”
林小白抱著平板從屋裡出來：“太公，現金租金不符合現在的財務流程，我給您開個移動收款端，錢首接進宗族物業基金，每筆自動生成票據。”
“能響嗎？”
“響什麼？”
“收款到賬。”
林小白點開設定，將提示音調到最大：“能，到賬一百二十元，它也能喊得全村聽見。”
林玄試著掃了一分錢，桌上的小音箱傳出響亮的播報聲：“宗族物業基金到賬，零點零一元。”
院裡的老貓從竹籃裡躥了出去，阿黃叼著半塊魚餅鑽進桌下。
林玄伸手關掉最大音量：“小點，收租，不是報喜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林家圍舊商街剛開門，賣魚丸的蒸鍋冒著白氣，修表鋪門口掛出一排舊鐘。
林玄穿著白背心和人字拖，騎著林翠蘭那輛綠色電動車，蛇皮袋橫放在腳踏板上。
林彪堅持跟了出來，他沒開跑車，換了件褪色短袖，騎一輛共享單車跟在後面。
騎到第一個路口，他低頭看了三次車把，還是沒找到調節座椅的卡扣，兩條腿蜷得發酸。
“小叔公，這車設計有問題。”林彪踩著踏板追上來，“我每蹬一下，膝蓋都碰車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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