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半，村口多了一套音響，是青竹娛樂老闆趙作峰讓人安排的。
他在行業裡做了二十多年，最擅長把危機變成表演。
昨夜便讓公關團隊擬好標題：“娛樂人真誠反省，村口致歉重拾初心。”
攝像機架好後，趙作峰脫下西裝外套，面對鏡頭屈膝跪在青石界線外。
他手裡握著無線話筒，前奏剛起，林家圍門衛室的玻璃都跟著發響。
“就這樣被你征服，切斷了所有退路……”
阿祁端著豆漿從值班室出來，站在音箱旁看了三秒。
“趙先生，公共區域禁止使用擴音裝置。登記表第六條寫著。”
趙作峰沒有停，反而把話筒舉得更高。
首播間己有數十萬人，評論誇他能屈能伸，也有人喊著讓其他老闆一起跪。
公關主管在鏡頭後比手勢，示意攝像師把宗祠屋簷納入畫面。
阿祁走到電源箱前：“我提醒第二遍，關掉音響。”
“我們在表達歉意。”公關主管擋住插頭。
“沒有辱罵，沒有擾亂秩序，唱首歌也違法？”
“分貝超過物業公約，老人食堂六點半開餐，村內有住戶。”
“這是公共道路，你們管得太寬。”
“音箱接的是林氏商鋪外牆電源。”阿祁指向拖線板，“你們沒申請用電。”
公關主管低頭看了一眼，抬腳壓住線纜。
趙作峰己經唱到副歌，幾位等了一夜的老闆被鏡頭掃到，只能勉強站成一排。
有人跟著拍手，有人把頭轉向車窗。
馬會川坐在摺疊椅上，一夜沒閤眼，看到首播標題後，將手裡的紙杯捏出一道凹痕。
“蠢。”他朝秘書伸手，“把手機給我。”
“董事長，要不要也露面？網上都在說趙總誠意足。”
“他認錯是假，博眼球是真。”馬會川撥通趙作峰電話。
“關掉。你把受害人的事做成個人秀，只會把火引到所有人身上。”
趙作峰聽見口袋裡的手機響，沒有接。
他跪得膝蓋發麻，唱腔卻越發用力。
公司股價昨夜跌了百分之七，他需要一段能挽回公眾印象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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