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他替人家捂住了恆發，明天人家就能拿恆發要他的命。
今天他放益農公司進了場，明天這家公司就是架在全鎮藥農脖子上的第二把刀。
跟柳紅纓做交易，是與虎謀皮。
虎皮沒謀來，人先進了虎口。
這一回，沈硯沒有急著動。
周德厚瞞著他，他也得瞞著周德厚。
膿沒長在肉上，長在了骨頭縫裡。
動刀之前，得先讓病人自己覺得疼。
他拉開抽屜，把莫本站那份檢測報告、劉算盤給的連號票、霍東查到的公司底檔，一樣一樣理好，碼進同一只牛皮紙檔案袋。
袋口封上的那一刻，沈硯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藥煎好了，就差病人自己張嘴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沈硯把那隻牛皮紙檔案袋裝進了公文包。
他沒有給任何人打招呼，只讓吳小滿備了車，然後在辦公室裡，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顧書記，我是沈硯。您下午有沒有空？我想去區裡，跟您彙報一下工作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來吧。”顧明遠說，“下午三點，我等你。”
下午三點，區委大樓七樓東側。
顧明遠讓沈硯自己倒茶。
白瓷杯，白開水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說吧。”顧明遠在對面坐下，“你沈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”
沈硯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，沒有立刻開啟。
他從丹參講起，講到修路的供料，講到一腳一個坑的路基，講到莫本站的檢測報告和劉算盤的連號票。
然後講到益農公司，註冊不到一個月，法人是個收廢品的老頭，經辦人胡二來，留的聯絡電話是宏濟堂後堂的座機。
最後講到黨委會上，周德厚親自給這家公司開路，親自壓下了供應商自查。
“顧書記，周書記不是糊塗人。”沈硯說，“這個賬，他算得比誰都精。他這麼做，只有一種解釋，他讓人拿住了。拿什麼拿的，我沒看見東西，不敢亂說。但八成，就長在恆發建材這條線上。”
顧明遠聽完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，揹著手，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排冬青。
“證據都紮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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