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厚握著手機，站在新辦公室的窗前。
五十三了，副區長。
這一步，他用了多少年？
原本己經認了命的人，一紙任命下來，心思又活了。
下一步呢？
常務副區長、區委副書記、區長，論資歷，論人頭，哪一條都輪不上他。
可要是省裡真有人替他說一句話……
跟柳紅纓做交易，是與虎謀皮。
可虎皮，也是皮。
他回到桌前，掂了半晌。
益農公司要推，底下得有人跑腿。
跑腿的，還得喂個甜頭。
鎮長話說就要出缺了，這隻當年煮熟又飛了的鴨子，正好逮回來，餵給趙長林。
趙長林是他的人，八年，用著順手。
鎮長給了趙長林，尚派鎮就還是他周德厚的尚派鎮。
人在區裡，鎮裡的事，一句話照樣遞得到。
他拿起電話，撥了趙長林辦公室的號碼。
趙長林接到老領導電話的時候，胡二來那通電話撂下，還不到一個鐘頭。
“長林，是我。”
“老領導。”趙長林從椅子裡首起腰來。
“到區裡兩天，忙得腳不沾地，才顧上給你打這個電話。”周德厚的聲音還跟從前一樣，不緊不慢，“鎮裡怎麼樣？”
“沈書記要複檢，全線二十五公里，複檢隊眼看就進場。”
“複檢的事，你要配合好。”周德厚話鋒一轉，“今天打給你，是另一件。益農公司的事，你在黨委會上，該提，還得提。”
趙長林握著話筒，手心又見了汗。
早上胡二來剛捎完話，老領導的電話緊跟著就到了。
兩口鍋，一個灶上燒。
“老領導，這家公司的來路……”
“來路有工商稅務把關，輪得著你操心？”周德厚打斷他，“你是分管招商引資的，企業送上門，你往外推，這是什麼道理？長林，我跟你交個底。鎮長的人選，區委早晚要動議。我是從尚派鎮出去的，這個推薦票，我投的是你，區裡這邊，話我己經遞了。你在尚派鎮八年，這個位子，論資歷，論貢獻，該你的。可越是這個節骨眼，你越要拿出個樣子來。畏首畏尾，不堪大用，這八個字要是落到區委耳朵裡，誰也幫不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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