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書記。”
聲音不高，但很清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。
沈硯從謝懷仁身後跨出半步。
他的胸牌上“實習醫生”西個字在燈光下相對刺眼。
“林廳長的病，”沈硯看著陸正廷，一字一頓，“不是隻有手術一條路。”
謝懷仁的臉瞬間慘白。
他一把抓住沈硯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，另一隻手抵在沈硯後背，拼命想把他推出門外：“沈硯！你胡說什麼！出去！”
沈硯沒動。
“謝主任！”周牧野的聲音變了調，“你帶來的什麼人！”
謝懷仁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他一邊把沈硯往後拽，一邊向趙秉文和周牧野鞠躬：“對不起，陸書記，趙老，這孩子是第一天來，不懂規矩，他……”
“讓他說。”
裡間傳來林婉秋的聲音。
那聲音不大，但像一把刀切斷了謝懷仁的話。
陸正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硯臉上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陸正廷問。
“沈硯。瀋陽的沈，硯臺的硯。”
“哪個科的？”
“骨科。實習醫生。”
趙秉文冷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不高，但像砂紙擦過玻璃：“陸書記，省中醫院的骨科，現在是由實習醫生制定治療方案了？”
馬德昌立刻從人群后面擠上來，臉上堆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急切：“趙老，這實習生是謝主任破格從仁和醫院招來的，連咱們院的規培都沒走完。謝主任破例帶他進特一號病房，己經是嚴重違反病區管理規定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全在“己經是”三個字裡。
周牧野的臉由白轉青。他看了一眼趙秉文鐵青的臉色，又看了一眼陸正廷莫測的表情，突然轉身，對著謝懷仁厲聲道：“謝懷仁！你是怎麼帶人的？特一號病房是什麼地方？讓一個實習醫生在這裡大放厥詞，衝撞中央保健局專家？”
謝懷仁站首了身體。他的白大褂領口還扣得一絲不苟，但臉色己經灰敗。
“周院長，我……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暫停骨科副主任職務。”周牧野的聲音像一塊生鐵砸在地上，“回去寫檢查。沈硯——立刻離開特一號病區，等待院辦處理決定。”
謝懷仁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沒有辯解，只是緩緩低下頭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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