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王德彪拉開抽屜時，他瞥見裡面躺著一個EMS信封，沒拆封，厚度異常。信封一角露出一疊粉色紙張的邊。
三天後，招標會結束。中標結果公示，正是那家資質有問題的公司。
沈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處方底方上。
患者姓名被塗黑，性別：女，年齡：52歲，診斷：腰椎間盤突出，手術方式：椎間融合術，植入物：融合器2枚，螺釘4枚，鈦棒1根。手術日期：去年十一月。主刀醫生簽名：馬德昌。
費用清單最後一欄：植入耗材合計，十一萬八千元。
沈硯的鉛筆尖在“馬德昌”三個字上頓住，戳出一個淺淺的凹痕。
他起身，走到材料架前，抽出這例手術對應的耗材採購單，省中醫院骨科高值耗材入庫登記。
供應商：宛城康泰醫療器械有限公司；品牌：某進口鈦合金脊柱內固定系統；採購單價：融合器4.8萬元/枚，螺釘1.2萬元/枚，鈦棒3.6萬元/根。
沈硯想起自己曾掃過的那張市場公允價清單。
同樣的進口品牌，同樣的規格，市場公開報價不足採購單上價格的一半。
這不是採購，這是分贓。
他回到座位，從011號馮哥斜對面經過。馮哥正對著一本賬冊發愁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老陳啊老陳，你他媽買臺CT多花八十萬，能不能把發票做平點？這折舊率都對不上……我這回去是裝傻還是裝瞎？裝傻顯得我無能，裝瞎顯得我無德……”
沈硯沒打擾他的碎碎念。
他坐下，從檔案袋裡抽出“宛城康泰醫藥有限公司”的關聯材料。這是審計組昨天剛整理出來的，還沒分類，像一摞亂麻。
沈硯在亂麻裡翻找，手指停在一頁銀行流水影印件上。
戶名：劉波。身份：康泰醫藥銷售經理。
流水顯示，過去兩年，劉波每月15號固定向一個賬戶轉賬，金額從八千到兩萬不等。
他順著劉波的流水往前翻。劉波的收入來自康泰醫藥，但每個月的10號，他的賬戶會收到一筆來自“華中省醫療器械集中採購平臺”的轉賬，備註欄寫著“市場推廣費”。
而這筆市場推廣費的源頭，追溯到平臺賬戶，開戶人關聯的身份證號，屬於一個沈硯沒聽過名字的人：李振國。
李振國。李家國。
沈硯的鉛筆尖在“李振國”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圈。
不是同一個人，但姓氏的巧合讓他想起田靜說過的話。
林婉秋的線索移交函裡提到，保健局局長李家國的關係賬戶，與某醫藥代表存在異常資金往來。
沈硯放下鉛筆，端起桌上己經涼透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茶是苦的，像仁和醫院那杯沒喝完的咖啡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在流水單的最後一頁，夾著一份影印件，是某進口脊柱內固定系統進入“華中省幹部保健採購目錄”的評審意見書。
。文秉趙——畫筆那出得認硯沈，舞飛龍名簽個一第，裡欄家專審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