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沈硯去了省委老幹部局。
華中省老年大學隸屬於省委老幹部局,聽起來似乎是省廳級編制,實際上只是一個正處級單位。
老幹部局的人事處在一棟八十年代建的蘇式小樓裡,水磨石臺階被幾代人的鞋底磨得凹陷。
沒有門崗刁難,沒有辦事人員的陰陽怪氣。
辦事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,接過沈硯的介紹信和調動函,掃了一眼,在登記簿上寫了兩行字,蓋了個章,全程不超過五分鐘。
“省老年大學下設綜合科、教學管理科、活動管理科、宣傳調研科、培訓管理科、後勤保障科等六個科室。”她把回執單遞還給沈硯,順便簡單介紹了下老年大學的情況,“老年大學不設人事科,報到找後勤保障科楊科長。”
沈硯道了謝,轉身出門。
省老年大學藏在宛城森林公園裡,被一排高大的香樟樹圍著。
校門沒有石獅子,沒有玻璃幕牆,只有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,風吹日曬,漆皮剝落。
沈硯剛走到門口,傳達室裡鑽出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穿著藏青色制服,戴著一頂保安帽。
“同志,找誰?”
“報到。後勤保障科,沈硯。”
老頭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他:“喲,新來的沈科長?楊科長昨天就唸叨了,說今天有年輕領導來!快進來快進來!”
他熱情地拉開側門,鐵柵欄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“咱們學校好啊,安靜!空氣好!您看那邊,是書畫樓;那邊,是聲樂廳;再往後,是游泳館,二十西小時恆溫,不過僅對廳局級老幹部開放。咱們學員都是處級以上退下來的,素質高,好伺候!您管後勤,就是管這些樓的修修補補、老幹部的體檢安排、食堂的選單,清閒!體面!”
老頭一路引著他往裡走,腳步輕快,嘴裡不停。
“以前後勤科的劉科長,就是太清閒了,天天在屋裡下棋,去年調去老幹部活動中心了。副科長的位置一首空著呢!”
沈硯聽著,沒有接話。
他看著道路兩旁的梧桐樹,樹冠遮天,把陽光剪成碎片灑在地上。
路上偶爾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過,或提著鳥籠,或夾著報紙,看見他,微微點頭,。
後勤保障科在一棟三層紅磚小樓的一樓,爬山虎爬滿了西牆,綠得發黑。
門口停著一輛落滿灰的電動三輪,車斗裡堆著幾袋水泥和生鏽的水管。
一樓走廊盡頭,掛著一塊牌子:“後勤保障科”。
屋裡坐著三個人。
最裡面是三間辦公室,門上分別掛著科長辦公室、會議室、會客室的木牌。
外間是一個大辦公室,
大辦公室最裡面靠窗的位置空著。
中間辦公桌後坐著箇中年女人,燙著捲髮,正在織毛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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