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他一拍手杖，“小沈，下週三，還是這裡，我馮國樑以個人名義，請求支部組織一場‘老幹部術後康復專題諮詢’。不限人數，不限病種，只要是在省中醫院做過骨科手術、術後效果不理想的，都來！”
他轉向黃副處長，目光如刀鋒。
“黃處長，省衛健委不是派您來‘協助’嗎？那請您協助我，把這場諮詢會的通知，發到全省各老幹支部。人大老幹支部的名義，夠不夠格？”
黃副處長的臉，唰地白了。
他端著保溫杯的手在抖。
老幹支部的名義。
這不是健康諮詢，這是人大監督。
馮國樑要用這場諮詢會，把省中醫院骨科的術後問題，變成人大質詢的素材。
“馮老，這……這需要衛健委審批……”
“審批？”馮老冷笑一聲，手杖在地上頓了頓，“我馮國樑組織幾個老夥計聊聊天，聊自己的病，聊自己的手術，需要誰審批？黃處長，你回去問問你們主任，人大老幹支部組織活動，要不要經過衛健委？”
黃副處長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說出話。
孫志遠站在一旁，白大褂的下襬在腿邊微微顫動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今天不是來質疑沈硯的。
他是來送刀的。
沈硯借他的質疑，完成了一場公開驗術。
馮國樑借這場驗術，啟動了一場人大監督。
而那些術後受苦的老同志們，將成為最鋒利的刀刃，切開省中醫院骨科那層“手術成功”的華麗外衣。
諮詢會散了。
老同志們三三兩兩離去，有人握著沈硯的手不放，有人塞給他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，有人反覆確認“下週三還來不來”。
沈硯一一應著，姿態放得很低。
孫志遠是最後一個走的。
他走到門口時，忽然停住，回頭看了沈硯一眼。
那目光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深深的、被算計後的寒意。
“沈硯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只夠兩個人聽見，“你以為贏了？馮國樑這把火，燒的不是省中醫院，是整個衛生系統。你以為陸書記會看著你把他老領導的病，變成人大質詢的炮彈？”
沈硯看著他，目光平靜。
“孫主任，”他說，“馮老的火，燒的是‘術後康復不被重視’。這火如果省中醫院接得住，就是改革的動力；接不住，才是炮彈。您回去告訴周院長，下週三的諮詢會，歡迎省中醫院派真正的專家來，現場解答老同志們的疑問。不是派您這種……來挑刺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
“當然，如果省中醫院不敢來，那更說明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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