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握著聽筒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香樟樹上。
樹葉在風中搖晃,像無數人在暗處低語。
“明白。”他說,聲音平穩,“服從組織安排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沈硯慢慢放下聽筒,走回藥房。
藥房裡,杜仲、續斷、骨碎補的氣味混在一起,像一種苦澀的安慰。
他想起馮國樑在書房裡說的話:“改革不是請客吃飯,是有人要掉帽子的。”
他也想起趙秉文離開諮詢會時那個眼神——那不是認輸,是收拳。
老狼收拳,不是為了撤退,是為了下一擊更狠。
沈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空白A4紙,寫下一行字:
“趙秉文,省委招待所,一號樓。中央保健局報告,暫緩立法。”
然後他在這行字下面,又寫了一行:
“錢為民,省立醫院,資料。劉正清,人大法制委,條款。”
他把紙摺好,放進抽屜,壓在祖父的《沈氏正骨》手抄本下面。
窗外,陽光把香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有些路,躺不平。有些仗,打不完。
省委大院,週六傍晚。
沈硯第二次走進一號樓書房時,陸正廷己經俯臥在羅漢榻上。
顧明遠站在窗簾旁,見沈硯進來,微微點頭,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帶上門。
房間裡只剩沈硯和陸正廷。
“陸書記,”沈硯走到榻側,洗手,擦酒精棉片,“今天第二次治療,我加一組穴位注射,用丹參注射液和當歸注射液,區域性注射到腰眼處的阿是穴。會有些酸脹,您忍一下。”
陸正廷埋在臂彎裡的臉側了側,聲音悶悶的:“趙秉文的報告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立法暫緩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有什麼想法?”
沈硯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陸書記,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“我是大夫。大夫的戰場在病床邊,不在辦公室裡。立法緩不緩,不影響我今天給您復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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