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斌轉過身,大步走向炭堆,一把揪住金昊的衣領,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金昊!”錢斌的聲音劈了叉,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猙獰,“你聚眾滋事,騷擾群眾,持械威脅,現在立刻給沈顧問、給李局長、給這位姑娘道歉!快!”
金昊被打懵了。
他看著錢斌,看著這個五分鐘前還對他點頭哈腰的“錢哥”,眼中先是茫然,隨即爆發出一種被背叛的暴怒。
“錢斌!你他媽敢打我?!”金昊嘶吼著,唾沫星子混著血絲噴在錢斌臉上,“我爸是金德貴!宛城區公安分局副局長!你敢讓我道歉?明天我就讓我爸扒了你的警服!把你扔去守水庫!”
這句話像一顆子彈,在夜空中炸開。
雷鳴等的就是這一秒。
他猛地轉身,目光如電,首射金昊:“好!好一個‘扒了警服’!金副局長的公子,果然不同凡響。這宛城區的天,是你們金家的天;這宛城區的警察,是你們金家的家丁!”
他向前踏了半步,聲音沉得像鉛:“錢斌,你聽見了嗎?他要扒你的警服。這宛城區公安分局,到底是姓黨,還是姓金?!”
錢斌渾身一顫,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碾得粉碎。
他知道,從金昊說出那句話開始,金德貴就完了,而他如果不想陪葬,就必須把自己徹底摘出來。
“雷總……”錢斌鬆開金昊,任由他像爛泥一樣滑回炭堆,然後轉過身,腰彎成了九十度,“我……我請求組織審查!我今晚接到金昊電話,未經核實,擅自出警,違反程式!我……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!”
雷鳴沒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對著湖堤盡頭,凌空一握。
黑暗中,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,是一群人的,靴底碾過青石路面,發出沉悶而壓抑的共鳴,像戰鼓,像悶雷。
二十名特警,黑衣黑甲,防暴盾牌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弧光,呈扇形包抄過來。
為首的一名中隊長跑到雷鳴面前,立正,敬禮:“雷總!宛城特警支隊一中隊,奉命到場!請指示!”
雷鳴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頭:
“宛城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大隊長錢斌,涉嫌濫用職權、勾結社會閒散人員滋事,就地繳械,接受審查!”
“金昊及其同夥,涉嫌尋釁滋事、暴力威脅、持械傷人,全部銬起來!”
“如有反抗,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群面如土色的混混,掃過癱在地上的金昊,掃過己經開始哆嗦的錢斌:
“當場擊斃。”
西個字,擲地有聲。
特警如黑色的潮水湧上木臺。
錢斌沒有反抗,他甚至主動把槍放在地上,雙手抱頭,任由冰涼的銬子扣上手腕。
他比誰都清楚,在雷鳴面前拔槍,那不是反抗,是自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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