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呼,像退潮一樣向後湧去。
老陳燒烤的攤主老陳一屁股坐在地上,面如土色。
蘇晚臉色煞白,卻往前跨了半步,擋在沈硯身前。
金昊在旁邊發出夜梟般的怪笑:“錢哥,先把那小子的腿打斷!讓他跪著給老子磕頭!”
錢斌的食指緩緩壓向扳機,虎口因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這時,湖堤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喝止:
“住手。”
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按在了沸油上。
錢斌握槍的手猛地一抖,他循聲望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人群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,自動向兩側退去,讓出一條筆首的通道。
湖堤的路燈下,站著一個男人。
他揹著手,面容隱在逆光裡,看不清五官,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勢,像一座山,沉沉地壓了過來。
錢斌的槍,彷彿瞬間重若千鈞。
他張了張嘴,想喊出一個稱謂,但喉嚨像被一隻鐵鉗扼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金昊還在叫囂:“錢哥,愣著幹什麼?斃了他……”
“啪!”
錢斌猛地回身,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金昊臉上,把他後半句話硬生生抽回了肚子裡。
然後,在眾目睽睽之下,錢斌緩緩垂下了握槍的手,腰彎了下去。
沈硯坐在塑膠凳上,終於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望向那個逆光中的身影。
那個逆光中的身影又走近了三步。
湖堤的柳枝在他肩頭晃出碎影,他身後跟著一個人,白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正是方才一首站在老陳燒烤陰影裡的顧明遠。
顧明遠沒說話,只是伸手虛虛一引,將身前的男人讓到了燈光下。
那人五十歲上下,寸頭花白,國字臉像用刀斧劈出來的,眉心刻著一道極深的豎紋,彷彿常年握著一柄無形的刀。
他穿著一件行政夾克,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警徽,在LED燈下泛著冷光。
腰間沒有槍套,但右手食指第二節外側有一層厚繭,那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痕跡。
省公安廳治安總隊總隊長,雷鳴。
錢斌握槍的手,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。
他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液氮,從指尖到後頸,瞬間凍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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