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起頭來。”鍾華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,“沈哥,您看……”
蘇晚抬起頭。
目光越過那張紫檀木圓桌,越過鍾毅、鍾一鳴、鍾華,首首落在靠窗的那個人身上。
沈硯。
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,腳跟撞在門檻上。
程露也看見了沈硯,她倒吸一口涼氣,連忙拽了拽蘇晚的袖子。
她認出來了,這就是翡翠湖夜市那個坐在塑膠凳上、看著特警把金昊按進炭堆的年輕人。
劉經理還在介紹:“這位是鍾總,中成集團的董事長;這位是鍾副總;這位是沈顧問,省衛生廳的領導……”
他說到“沈顧問”三個字時,特意加重了語氣,目光瞟向蘇晚,帶著一種“你攀上高枝了”的暗示。
蘇晚沒有動。
她看著沈硯,看著這個在夜市裡為她擋過凳子、卻又在事後淡淡說“我們還有事情要說”把她支開的男人。
她忽然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起來,燒得她指尖發顫。
“我不吃飯。”蘇晚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客人想聽什麼?”
鍾華愣住了:“蘇晚,沈哥……”
“鍾少,”沈硯忽然開口,聲音平穩,“讓她唱。她唱什麼,我聽什麼。”
蘇晚冷笑一聲,從吉他箱裡取出那把紅松木吉他,抱在懷裡,手指在弦上試了試音。
前奏響起,是極簡單的和絃,像老朋友見面時的第一句話。
然後她開口唱:
“這些年,一個人,風也過,雨也走……”
她的聲音不像在天籟閣裡那種帶著職業性的甜膩,而是恢復了翡翠湖夜市時的清澈,甚至更多了一絲沙啞,像山泉水跌進深潭,帶著夜風的涼。
“有過淚,有過錯,還記得堅持什麼……”
鍾毅放下了筷子。
他看著這個穿牛仔外套、抱著吉他的年輕女孩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剛創業時,在工地棚屋裡聽過的那種聲音。
沒有技巧,沒有修飾,只有一口氣從丹田裡托出來,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把人心裡的褶皺一點一點熨平。
“朋友一生一起走,那些日子不再有……”
唱到這句時,蘇晚的目光終於落在沈硯臉上。
沈硯沒有迴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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