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印?”劉大柱冷笑,“宏濟堂是佔了咱們不懂行情的便宜,在咱們的地盤,宏濟堂敢不補?不補,宏濟堂一粒丹參也別想運出雲溪村!”
第二天日頭剛爬上山樑,宏濟堂收購站的鐵門還沒開,門口己經黑壓壓聚了西五十號人。
收購站在村西頭,三間青磚房帶一個大院。
後院裡,雲溪村近八十萬斤生丹參堆成一座紫紅色的小山,上面蒙著兩塊巨大的防雨布,西角用麻繩墜著磚頭。
站長鬍二來是宏濟堂養在雲溪村十幾年的二道販子,尖嘴猴腮,見誰都先遞煙。
今天他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,腿肚子先軟了。
“開門!胡二來,開門!”
鐵門被拍得山響。
胡二來哆哆嗦嗦拉開一道縫:“大柱,鐵牛,有話好說,這是幹啥……”
“好說?”劉大柱一膀子撞開鐵門,人群呼啦一下湧進院子,“今天不給個說法,這收購站別想安生!”
張鐵牛把一張板凳往院子當中一擺,一屁股坐下:“我們的丹參,按八塊一斤重新算賬,差價補齊。少一分,這院裡的貨,一斤也別想拉出去!”
胡二來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:“兩位老哥,這不是要我的命嗎?價是公司定的,字據都在……別……別動手……我這就給公司打電話,這就打。”
賀滿倉聞訊趕來的時候,院子裡己經擠滿了人。
“都回去!”他扯著嗓子喊,“像什麼樣子!”
“賀支書,這回你別攔。”劉大柱頭也不回,“我們找的是宏濟堂,不是石根叔。你不也說了嗎,我們賣賤了。賣賤了,就得找買主補回來!”
賀滿倉被這句話噎得半天沒喘上氣。
柳紅纓是晌午到的。
紅色轎車停在收購站門口。
“誰要說法?”她站在院門口,目光掃過滿院子的人。
聲音不高,院子裡卻靜了。
胡二來看到柳紅纓,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,連跪帶爬的跑到柳紅纓身邊。
“這是我們宏濟堂的柳總!”胡二來對眾藥農說道。
劉大柱梗著脖子迎上去:“柳總,一樣的山,一樣的丹參,霧嶺村八塊,我們兩塊五。這差價,你宏濟堂得補。”
“補?”柳紅纓忽然笑了,“霧嶺村的八塊,是人家廠子給股東村的保護價,是人家的股份錢。你們的丹參,生品,農殘微超,外省藥廠報價三塊錢,運費自理。我兩塊五收,加上運費,不虧本就謝天謝地了。這還是我們宏濟堂有自己的物流合作公司,運費成本低,要換你們賣褲衩都得賠光!”
這話像一瓢涼水潑進滾油鍋,院子裡嗡的一聲炸了。
“放屁!”張鐵牛跳起來,“三塊錢?你糊弄鬼呢!霧嶺村的能值八塊,我們的就值三塊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