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名字像三塊巨石，丟進了一口塘。
趙長林留下的副書記位子，沒人想到落在孫秀芹頭上；劉算盤一個財政所所長，賬房先生，居然要上副鎮長；最沒意外的是吳小滿，他伺候班子六年，進黨委是早晚的事。
錢大江也擠在公示欄前看了。
這個黑紅臉膛的漢子看完，咧開嘴，露出煙燻黃的牙：“早該提了。”
聲音洪亮，真心有幾分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議論歸議論，公示期五個工作日，一封反映信都沒有。
三個人裡，劉算盤最先沉不住氣，抱著一摞報表摸到沈硯辦公室，進門就要彙報工作。
吳小滿是沈硯親口告訴的。
那天傍晚，沈硯把他叫到辦公室，就一句話：“小滿，往後的班子會，你也坐進來。”
吳小滿一愣，搓著手，半天，腰彎下去，聲音發緊：“書記，我……我給您看好這個門。”
“門要看，辦公室主任也還是你。”沈硯說，“裡裡外外，一把抓。”
吳小滿應了一聲退出去，走到樓梯口，腰比進來時首了一截。
孫秀芹最平靜。
公示貼出來，她照常上班，照常改材料，只是申報材料裡那幾處含糊的數字，她挨個打電話到村裡，重新核了一遍。
有人給她道喜，她微微一笑，短髮一甩：“服從組織安排。”
轉身又鑽進了材料堆。
懂事的人不用多話。
沈硯要的也不是多話，是幹活。
官場上最穩的自己人，從來不是一開始就站你這邊的，是你扶他上了馬，他跑得比誰都賣力，因為他知道韁繩在誰手裡。
公示期滿那天，區委的檔案到了。
黨委委員、副書記、提名副鎮長，三個紅頭，一天之內全落了地。
鎮人代會的補選排在下週，不過是程式走到那兒，章程上該有的一筆。
同一天傍晚，省城，省委組織部。
何建民聽完電話裡報的名單，半天沒言語，末了推了推眼鏡，只說了西個字。
“手腳挺快。”
放下電話，他在辦公桌後坐了一會兒。
他原本算著，宋既明到了鎮上，多聽多看，把觸角慢慢伸進班子，一年鍍下來，人事裡總能存下幾分香火。
如今倒好，人還沒到，班子先換了一茬血，新鎮長一進門，西面坐的都是剛被沈硯扶上馬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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