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下巴、嘴唇，甚至連門牙上，全染滿了黑色記號筆的墨水。
活脫脫像是一個剛喝完一整瓶劣質墨汁的瘋子。
“蘇教授！”
林淵仰起頭，看著站在風雪中的蘇清寒。
他強行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臉。
只可惜配上他那張塗滿黑墨水的臉，這個笑容看起來比午夜兇鈴裡的貞子還要驚悚。
他凍得首打哆嗦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往下砸。
“這雪……這雪真甜！”
林淵一邊說，一邊還伸出舌頭，舔了舔嘴角的黑色墨汁，做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貪婪模樣。
“我從小就愛吃雪！尤其是江大操場上的雪，透著一股濃濃的學術氛圍！”
“我剛才堆這個雪人，就是為了把它當成備用口糧囤起來的！”
他拍著自己凍得發僵的胸脯，信誓旦旦地表態。
“做標本多浪費啊！我這身肉還得留著給您洗燒杯、抄高數題呢！”
“您要是看我不順眼，以後這操場上的雪，我全給您包圓了吃乾淨，保證一片都不留！”
風捲著雪花在兩人之間打著轉。
林淵跪坐在地上，仰著頭。
眼底全是拼死苟命的瘋狂與卑微。
蘇清寒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牙齒上沾著的黑墨水，看著他凍得發抖卻依然努力擠出討好笑容的滑稽模樣。
空氣裡的那種致命壓迫感，就像被突然拔掉了電源。
殺意退潮。
蘇清寒收回了懸在半空中的手，插進黑色風衣的口袋裡。
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，殺機散盡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。
“吃雪？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慵懶。
“林同學的口味，倒是比外面垃圾桶裡的野狗還要獨特。”
她轉過身，白大褂的下襬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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