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軍屬撫卹審議處，坐落在舊城區與城防司之間的一條窄街上。
這棟樓門口立著三塊牌子，軍屬撫卹，傷殘複核，陣亡家屬申領。
陸妄揹著陳守安走到門前時，天還沒亮透。
街邊靈燈一盞盞滅下去，青灰色晨光落在陳守安那件破損舊軍服上，也落在陸妄臉上的灰與血上。
審議處門前的守衛抬手攔人。
“站住。”
陸妄停下腳步。
守衛看見他背上的陳守安，臉色一變，目光很快落到那件破損的舊軍服上。
“遺體不能帶進去。”
陸妄停下腳步，側過身，將陳守安胸前那兩枚沾著血與灰的軍功章露了出來。
守衛的目光停在那兩枚軍功章上，章面上的軍功編號依舊清晰。
他認得這種章，也知道佩戴它們的人，曾經在什麼地方拿命守過這座城。
守衛臉上的公事公辦散去幾分，攔在門前的手慢慢落下。
他側過身，讓開了大門。
陸妄揹著陳守安，從他身旁走了進去。
昨夜舊城區妖族作亂，審議處臨時轉為通宵值守，辦事大廳裡依舊亮著燈。
幾名審議處人員坐在長桌後，桌上堆著卷宗、印章、靈紋紙，還有一塊寫著按序受理的木牌。
陸妄走進來時，所有人都抬起頭。
他們先看陸妄，再看陳守安。
大廳裡的聲音一層層低下去。
陸妄走到受理長桌前，把陳守安的遺體慢慢放到旁邊長椅上，又把舊布重新理好，儘量不讓那件軍服散開。
隨後，他將記錄儀擺在桌面上。
陸妄看向長桌後那個負責受理的男人。
“陳守安，退役城防斥候，剛剛在丙七廢棄靈渠誘殺蜃狐小隊與妖兵。”
受理男人低頭翻動卷宗，最上方壓著一份剛送來的臨時通報。
【陳守安，涉嫌私通妖族，於丙七廢渠畏罪引爆，確認死亡。】
陸妄掃過那幾行字，手掌壓在桌沿。
人剛死，罪名己經寫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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