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經年臉上全是看戲的興致。
“秦知白。”
“今天這一巴掌，你得接著。”
街邊那些退役老兵握緊柺杖和舊刀鞘，許多人想往前，卻連一步都邁不進靈臺境鋪開的氣機。
鍾經年掃過他們，笑意更盛。
在他看來，這條街上所有人的憤怒加起來，也抵不過黑袍老人一隻手。
這才是鍾家的規矩。
誰掌著足夠大的力量，誰說出口的話才算數。
就在這時，長街起了風。
風從審議處門前穿過，滿地賬冊嘩啦翻動，一頁頁飛上半空，一行行墨字在晨光下鋪開。
下一刻，細密風線穿過每一頁賬冊，全被拓成一片片青色字影。
紙頁可以被踩髒。
字卻懸在了江陵所有人頭頂。
長街盡頭，許觀瀾迎著風走來，他手裡握著一枚青銅色的風聞簡。
他走到人群前方，拇指按在風聞簡上，青銅簡頁一片片展開，風聲順著整條長街送上高處。
一道蒼老聲音從風裡傳下。
“江陵軍屬撫卹、城防維修、軍械報廢諸賬，入許氏風聞錄。”
“紙可燒，風痕不滅。”
“誰改賬，許家便查誰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半空中的青色字影同時收攏，化為一枚古樸風聞印。
印面朝下。
審議處裡所有卷宗同時亮起細線，連封存在內庫裡的賬冊也隔著牆壁給出回應。
鍾維平右手藏進袖中，悄悄扣住一枚黑紅色符片。
那是毀檔符。
符片與審議處內庫陣眼留有勾連，只要灌入靈力，近三年的靈紋留檔便會從內部燒起。
鍾維平剛要催動符片，一縷風己經鑽進袖口。
他手腕一緊。
黑紅符片被風線抽出衣袖，飛上半空，落在所有人的視線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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