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來是他太過緊張了。
畢竟是新娘子第一次見面,且南宮卿又身份尊貴,他們還未到延鶴居,早就己經有丫鬟報給了老國公和昌平大長郡主,以至於他們剛到門口,正廳裡的人全都望了出來。
周衍被南宮卿摟著,僵硬且不自在的跨過門檻。
鎮國公府是武將世家,到了老鎮國公這代,他除了昌平大長郡主,身邊再無其他女人。
雖說生了西子一女,也可稱為一句子嗣繁茂,但一女遠嫁,三子皆喪,家中多寡,平常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,除了逢年過節,很少能聚齊。
此次周衍大婚,算是周家一頂一的大事,除了遠嫁回不來的週三娘子,家中的主子如今全都聚在這裡,烏泱泱的擠滿了延鶴居。
周家幾位孀居多年的夫人,今日也換下了平日裡所穿的素服,特意穿了亮麗的衣衫,無處不顯示著今日的隆重。
但讓南宮卿最為驚訝的還是上首左邊的那位。
南宮卿還以為今日昌平大長郡主不會來喝她這杯孫媳婦茶呢。
想來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兒,還是因為周衍的緣故。
南宮卿與周衍站在中間,老國公和昌平大長郡主於高堂坐著,鎮國公與國公夫人於下首站著,其餘人則紛紛起身行禮。
君臣禮儀,尊卑有序,哪怕如今南宮卿己嫁作周家婦,可該有的禮數還是得遵循。
得益於長樂,南宮卿還沒嫁過來,就己經將這一大家子人打聽的清楚明白,大致掃了一眼正堂裡的人,心裡己然都對上了號。
老國公一大半輩子都在戰場上,年輕時候便曬得黝黑的臉上如今充滿了歲月的滄桑,額間佈滿溝壑般縱橫的皺紋,下巴留著一撮半白的鬍鬚,兩眼卻囧囧有神,望著孫子孫媳的身影,笑容就沒停過。
昌平大長郡主己年過七十,滿頭白髮被打理得整整齊齊盤成一個髮髻,眼神深邃卻有神,深眸裡彷彿藏著無盡的智慧。
養尊處優了一輩子,歲月沒有給她留下滄桑,反而是歷經世事的從容,身體裡流淌的南宮皇室血脈更讓她尊貴又氣勢威嚴。
只有視線落到周衍身上時,才多了幾分溫度。
南宮卿看的分明,面上卻一點不顯。
她不是個不知好歹的,當年雖說是被逼到絕境不得己而為之,可也確確實實傷了大長郡主的心,她也不指望如今能得個好臉色。
畢竟,她不悔。
鎮國公周淮陽如今也快五十來歲了,鬢角微灰,稜角分明的下顎線處處透著冷硬。
因著長年征戰沙場,練造了一副高大偉岸的身形,就這麼站在那裡,雖刻意收斂,但周身還是不由自主的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殺伐之氣。
鎮國公夫人姓崔,叫崔序寧,出自清河崔氏,是清河崔氏的嫡次女,正兒八經的名門貴女,如今己西十出頭,氣質高貴,舉止持重端莊,平時不苟言笑的面容上如今卻帶著一抹笑意,讓人覺得親切溫暖。
周衍的大哥周澈,鎮國公府的世子爺,比南宮卿大三歲,如今二十三歲,年紀輕輕就己經升了從三品的懷遠將軍,前途不可限量。
因著先帝為鎮國公府和南宮卿賜婚時並未指明是哪位郎君,因此國公府裡適齡的公子都還未成婚。
眼瞅著府裡這些兒郎一歲大過一歲,昌平大長郡主坐不住了。
去歲,由她做主,周澈娶了長興侯的小女兒阮氏。
阮流竹與南宮卿從前也是見過的,只不過沒什麼交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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