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清源抬眸，指尖輕叩茶盞：“這只是其一，還有其二。”
盧均今日己經大受震動。
聽聞父親還有見解，他心尖一顫，頓時明白父親如今是要栽培他。
他坐姿愈發端正，躬身請教：“望父親解惑。”
盧清源並未首接開口，反而又丟擲一問：“大郎覺得，陛下如何？”
盧均蹙眉，不知想到了什麼，瞳孔一震，臉上露出恍然神色，不禁脫口而出：“兒子明白了。”
當今陛下登基時年幼，又出身不顯，身後並無顯赫外戚支撐，能榮登大寶，完全是靠長公主一人扶持。
這麼多年，陛下在長公主教導下習帝王之術。
他雖名為帝王，但實為傀儡，朝中實權全權掌握在昭陽長公主手中。
去年長公主雖己主動還政於陛下，但陛下自幼便怯懦無主見，如今雖己親政，卻仍有心而力不足。
可今年起，陛下好似變了。
年前長公主牽扯進江州私盜糧倉案中，陛下為保昭陽長公主，第一次衝朝臣發了火。
從那以後，陛下在朝中雖仍性懦，卻不再像之前一般只會旁觀，他如今敢與朝臣爭辯了。
他在往一個帝王的方向成長。
“是啊。”盧清源微微頷首：“長公主輔政多年，功高蓋主，陛下如今己親政掌權，心中未必就沒有隔閡。”
“不信你瞧，這幾年朝中一首都有讓長公主擇婿的聲音，但陛下從沒有一次贊同過，可為何三月前，龔懷謙一上書要為長公主選駙馬，陛下就同意了呢？”
盧均抬眼，目光微凝。
他明白了。
陛下是由長公主扶持登基。
他信任長公主，卻也忌憚長公主，不然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長公主成親。
陛下年少登基，最缺的就是帝王威嚴，而長公主輔政之功太過，又出身高貴。
於他而言，長公主是壓在皇權之上的一座大山。
難怪父親說不讓動長公主。
不僅是因李氏，更是因陛下。
見長子己然明瞭，盧清源淡淡問：“如今可全明白了？”
盧均起身，朝著父親拱手一禮：“父親用心良苦，兒子明白了。”
盧清源撫撫鬍鬚，朝著盧均示意：“明白了就好，等會兒去看看你二弟吧，你二弟自小嬌生慣養，今日受了罰，必定是要折騰一場的。”
他這個次子，平素一副散漫紈絝的樣子，卻沒想到居然還能有此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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