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，時可先去了一趟解羽臣那邊，她挑了一顆最小的夜明珠帶過去，表明自己最近在做“正事”。
【正事？】2107在腦內幽幽接話，【你管跟一群違法亂紀的人混在一起下墓叫正事？】
時可腳步頓了一下，理首氣壯地回：【……跟那幾個違法犯罪分子待久了，我還真以為自己是去尋寶的。】
【友情提醒，按這個國家的法律，地底下挖出來的東西都屬於國家。】
時可推門的動作停了半秒，假裝沒聽見。
解羽臣正在窗前打電話，聲音不急不緩，語氣溫潤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，看她進來，略一頷首示意她稍等。時可識趣地沒出聲，站在博古架前假裝看古董，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飄——他連打電話的姿勢都好看，手指鬆鬆地搭在窗沿上，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把那件淺色襯衣的布料照得幾乎透明。
【好看，解羽臣真好看。】時可在心裡默默評估。
2107不鹹不淡地插了句嘴：【你在管理局見過的那些人哪個不好看？值得這麼誇？】
時可想了想，管理局戰鬥部有個姓沈的副組長，戴著金絲眼鏡看著像個教授，說話也是溫聲細語，但一動手能徒手拆掉半條街。還有一個精靈族的小姐姐，長相讓人看著就心動，但你一旦工作做不好，她明明笑著說話卻能讓你冷汗首流。
不一樣，解羽臣不一樣——長相精緻，舉止從容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殺伐果斷的銳利，偏偏穿一件淺色襯衣，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畫裡走出來。她見過的厲害人不少，但沒有一款是這樣的。
時可默默收回視線，在心裡對2107說：【你不懂，這一款我沒見過。精緻的長相，名門子弟的從容，當家人的殺伐果斷，明明年紀不大，眼底卻像是經歷過很多、失去過很多的樣子。好看是真的好看，但那種好看裡帶著一點……嗯，說不清的孤寒。】
2107沉默了兩秒，難得沒有接話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：【你集郵呢？】
時可沒理它，只是又看了一眼解羽臣——他正低頭看手機，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乾淨得像被水洗過。可時在心裡默默把那句“孤寒”刪掉了，換成了“明明很年輕，卻讓人覺得他一個人扛了很久”。這樣好像更接近她剛才一閃而過的感覺。
解羽臣掛了電話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那顆夜明珠上。他舉起來細細端詳，白皙的手指與夜明珠發出的光交相輝映，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更白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時可差點以為他在鑑定真假，然後他放下珠子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：“這個可是稀世之寶，時小姐真的捨得出手？”
“嗯，”時可點頭，“想換一些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軍用的新式材料，高強度的輕質複合材料都行。化學藥劑——帶腐蝕性的、有揮發性的、能當提純介質用的，有什麼要什麼。醫療裝置，雷射類的實驗儀器，或者輻射遮蔽類的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還有什麼你覺得能用得上的，都可以加。”
解羽臣的手指在夜明珠的弧面上停了一下，他沒抬頭，但時可注意到他翻看珠子的動作慢了半拍，那種停頓很輕，像是讀書時遇到一個不太熟悉的字，多看了一秒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翻過去了。
他抬眼看她，笑意還在，但和剛才不一樣了。剛才那種笑是溫潤的、帶點客氣的，像喝茶時順手遞過來的點心。現在那笑意淡了一些，變得很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點，但又不完全是警惕，更像是——他開始認真了，正在把“時小姐”這個標籤從“無三省推薦的鑑定師”那個抽屜裡拿出來，考慮要不要放進另一個抽屜。
“時小姐這清單，”他說，“像要開一個實驗室。”
他的語氣很輕鬆，像是在開玩笑，但時可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，沒有移開。
時可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準確地說，是移動實驗室。東西不好買，才來找你。”
解羽臣沉默了片刻。他沒有追問——沒有問“你實驗室在哪兒”“你用那些材料做什麼”，那種適可而止的剋制，像是他早己習慣不問不該問的問題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裡有鬆動，不再是剛才那種有距離的審視，像是被某個有趣又意外的回答逗到了。他說：“行，我可以幫你弄到。不過你要告訴我，弄出這些東西，你會不會惹出麻煩。”
時可想了想：“不會。”
“那行。我信你。”他端起茶杯，低頭抿了一口，“剩下的我會讓人辦張卡給你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時可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，在屋子裡緩緩轉了一圈，“我還想買個房子。”她指了指窗外的院子，“像這樣的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她從落地開始，手裡的資金全靠境外拿黃金換的那點現金，當時嫌大筆換匯太麻煩想著之後再換，誰想這邊查的還挺嚴。她想買裝置、想有個足夠大的院子做加工間，短時間根本湊不出那麼多錢。更何況這種院子也不是有錢就能買的，她連售樓處往哪開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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