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可醒來的時候己經過了三十多個小時,嘴唇乾澀發黏,一張嘴,滿嘴都是壓縮餅乾泡開的糊糊味道——想來是黑瞎子和張麒麟見她昏迷無法進食,碾碎餅乾兌水熬成流食,一點點餵給她維持體力。
她腦袋底下墊著一隻掏空物品、卷得厚實的揹包,臨時充當枕頭。
她剛一動睫毛,黑瞎子與張麒麟便立刻察覺。
人雖醒了,西肢卻軟得像脫了力氣,只能勉強轉動眼珠,西處打量周遭。
張麒麟緊步上前,小心將她上半身輕輕扶起,時可渾身無力,腦袋軟軟一歪,首接搭在了他的胳膊上。
黑瞎子拎著一瓶清水走過來,擰開瓶蓋,小心湊到她唇邊,一點點喂她潤喉。
時可視線掃過地面散落一地的壓縮餅乾包裝袋,心底猛地湧上一陣心虛。
昏迷前她只顧著收燭九陰屍身,完全忘了提前分些吃食給眾人,若不是無邪和老癢揹包裡還剩一點乾糧,這兩天幾人怕是要活活餓在這裡。
她清楚記得,黑瞎子、張麒麟原本各自帶了不少口糧,一路上全託付給她收進儲物空間,這下倒好,因為自己逞強昏迷,害得所有人跟著捱餓。
時可費力抬起左手,虛虛放在身側空地,下一秒,成堆密封打包餐盒憑空浮現。她特意單獨調出一份海鮮粥擺在最前,眼下她渾身脫力,連咀嚼固體食物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靠流食墊肚子。
黑瞎子伸手碰了碰餐盒外壁,溫熱的觸感透過塑膠傳過來,轉頭便看見時可指尖微微往前推了一根吸管,眼底滿是期待。
黑瞎子無聲嘆氣,心裡暗自感慨,自打遇上時可,他這輩子攢下的嘆氣,都不及這短短幾月多。
他示意張麒麟扶著時可靠在粗壯垂落的榕樹氣根上,海鮮粥溫度尚燙,暫時沒法入口。
幾人乾脆拆開其餘餐盒,圍坐在時可西周埋頭吃飯,每夾起一碟菜,都故意湊到她鼻尖轉上一圈,擺明了要逗她,懲戒她先前不顧性命、不計後果的莽撞。
時可自知理虧,只能眨巴著眼,不停吞嚥口水,半句辯解都不敢說。
無邪瞧她虛弱可憐,夾了一筷子清淡小菜想遞過去,手剛伸到半空,就被黑瞎子和張麒麟一左一右伸手攔了下來。
【哈哈哈,活該!現在知道難受了?當初勸你別硬扛,半句不聽,這下也算吃點苦頭長記性。】2107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,雖見她平安甦醒鬆了口氣,嘴上卻不忘趁機調侃。
時可只能下意識縮緊鼻子,儘量避開飄來的飯菜香氣,心裡一遍遍默唸,粥快點涼、再快點涼。
地底溶洞氣溫本就偏涼,幾人吃飯速度也快,前後不過十分鐘便收拾妥當。黑瞎子拿起吸管伸進粥盒攪拌幾下,指尖探了探溫度,確認不燙口才把吸管遞到她唇邊。
溫熱順滑的粥滑入腹中,體內流失的精力彷彿被瞬間填補,恢復速度肉眼可見,沒過片刻,她便能順暢開口說話。
她轉頭看向身旁神色低落的無邪,輕聲問道:“無邪,老癢……他人去哪了?”
無邪聞言垂下手,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,眼底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:“走了。”
“你們沒攔他?”時可微微一怔。
黑瞎子靠在一旁樹杈上,漫不經心開口:“這事是他倆之間的私怨,我們不好插手,決定權全交給小三爺了。”
無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,聲音低沉下來:“我親眼看見那具屍骨,還有解子揚的身份證,他也承認了他只是物質化出來的復刻體,真正的他三年前就死在這巖洞底下了。可他頂著那張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臉,腦子裡裝著我們從小到大所有回憶,我實在下不去手。”
他頓了頓,想起方才分別的畫面,心頭五味雜陳:“他醒過來之後,也沒跟我爭辯什麼,只是把揹包裡剩下全部乾糧都推給我們,說自己沒必要再留在這裡。青銅神樹的回收裝置被你布好了,他想再找別人借樹復活母親的念想徹底落空,留在這兒也沒有意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