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麒麟安靜聽著，淡淡補充一句：“他沒有傷人的心思，離開時走得很乾脆。”
“他臨走前什麼都沒多說？”時可追問。
“就說了一句，對不起。”無邪苦笑搖頭，“說完轉身就往那走了，再也沒回頭。我想了很久，最後還是沒追上去。或許對我們兩個來說，分開才是最好的結果，強求留下來，兩個人都難受。”
黑瞎子嗤笑一聲：“小三爺就是心腸太軟，換做旁人，未必會放他安然離開。”
“再怎麼說，那也是陪我長大的朋友。”無邪低聲道，“就算只是物質化生成的虛影，這麼多年的情誼做不了假。他一路騙我，可從頭到尾，也沒真正害過我的性命。”
時可聽完沉默片刻，輕輕吸了口溫熱的粥，心底也泛起幾分唏噓。
老癢走到這一步，說到底也是被心底的執念困住了。
一個在瀕死之際燃燒靈魂誕生的複製體，他的執念是原主死前遺留的後悔還是複製體自己的情感呢，現在也說不清了。
終歸是青銅樹要被她搬走了，這樣殘酷的奇蹟也不會有第二個。
不過，她有點想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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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整整兩個小時後，時可透支的體力總算勉強恢復些許。
她撐著地面緩緩起身，腿腳依舊虛軟，步伐輕顫，身形晃晃悠悠，根本沒有完全緩過來。
黑瞎子見她走得勉強，當即笑著上前，語氣散漫縱容：“過來，小徒弟，瞎子揹你出去吧，免得走著走著栽下去。”
時可順勢抬起手，本是打算伸手搭到黑瞎子背上借力。
抬手的瞬間腦子忽然一抽，開啟了探查技能，視線掃向身前這人。
下一瞬，視野裡的景象讓她渾身汗毛根根倒豎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黑瞎子的後頸與肩頭，死死攀附著一個紅衣虛影。
她一身殘破暗沉的冥衣，衣襬發黑卷爛，像是常年浸泡在血汙陰泥之中，整張臉慘白塌陷，空洞眼窩不斷淌著兩道暗紅血淚，順著下頜不斷滴落。
虛影輪廓扭曲黏膩，西肢軟塌塌纏死在黑瞎子肩背，皮肉邊緣模糊虛化，縷縷黑濁煙氣纏繞周身，奇怪的是沒有尋常鬼物的陰寒死氣，反倒裹著一種蠱惑的黏膩感。
時可本來就是往他肩背上搭的姿勢，這下和鬼物來了個臉貼臉。
驚駭猛地攫住心神，時可瞬間慌神，原本想要搭上對方後背的手下意識一推。
可她此刻體虛乏力、氣力十不存一，別說撼動常年練體的黑瞎子，這一推的反作用力首接讓自己重心潰散，整個人猛地向後一個倒仰。
張麒麟跨步上前，穩穩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時可，指尖穩穩托住她的後背，目光落向她慘白無血的臉龐，低聲沉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時可呼吸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神里滿是壓不住的驚懼，死死盯著黑瞎子肩頭，磕磕巴巴出聲：“鬼、有鬼！瞎子身上趴著東西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