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幾人說的汪家禍亂世間的滔天野心,時可眨了眨眼,語氣輕飄飄的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首白。
“那說白了,除掉汪家不就行了嘛。”
她託著腮,眉眼乾淨澄澈,一臉全然不當回事的天真模樣,吐出的話語卻格外乾脆、近乎殘忍:“既然是禍根,全部殺掉、一網打盡不就好了?”
明明是殺伐決絕的話,從她口中說出來,卻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般輕鬆隨意。
黑瞎子聞言無奈搖頭,徹底斂去所有玩笑神色,語氣沉了下來:“沒你想的這麼簡單。”
“首先,汪家藏得極深。這麼多年了,我們只知道有這麼一幫人,像影子一樣纏著我們——可他們姓甚名誰、老巢在哪,一概不知。也是這回被你撞上,加上觸動了啞巴的記憶,才終於能確定,是汪家。”
“其次。”黑瞎子繼續沉聲剖析,語氣愈發凝重,“汪家本家在哪、核心戰力有多少、外圍眼線遍佈幾處、暗線勢力鋪展多廣,我們一概不知。”
“而最致命的一點是——汪家從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宗族勢力。”
他看向時可,目光少見地嚴肅。
“那些人,對家族的目標保持著高度統一的狂熱。你懂我的意思嗎?那不是家族,那是邪教。人數眾多,根深蒂固。如果你不能從根子上摧毀他們的信仰,哪怕只剩一撮殘黨,他們也會像野草一樣重新瘋長,發展出新的汪家。”
時可抱著腦袋,想了好一會兒。
也就是說,就算她現在有辦法找到汪家的老巢,也沒辦法真正除掉他們。
那些漏網之魚會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,成群結隊地反撲過來,快速繁衍,不死不休。
唯一的辦法,是把被洗腦的信仰給扭轉過來。
用魔法對抗魔法。
可這談何容易。
時可也不是沒看過那些邪教的新聞——那些讓人信教的理由,可笑到她看一眼就覺得離譜,偏偏就有大把大把的人拋家舍業、死心塌地地信。
這還只是短短幾年十幾年的邪教,汪家這種傳承了數百年、體系嚴密如鐵桶的組織,對成員的洗腦控制,更不知要高明到哪裡去。
她想不通,無邪最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。
看著憨憨的,現在這隻天真清澈、一臉愚鈍的無小狗,心計居然深到能把邪教的人全給洗回來?
【嘖嘖嘖,看不出來啊,無小狗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底下,藏的居然是這種段位。】
【你真的不打算提前踩一腳入局,順勢借力破局嗎?這樣可以更快哦。】
2107的聲音再度在腦海響起,依舊帶著幾分不死心。
時可果斷搖頭:【你高看我了,我暫時想不到穩妥的辦法,不管,先看局勢發展,伺機而動。】
她回過神,抬眼看向身側三人。
黑瞎子指尖抵著眉心神色凝重,張麒麟靜默垂眸若有所思,解羽臣眉頭微蹙沉吟不語。
三人皆是心思縝密、智謀頂尖之人,此刻卻同樣陷入沉默,顯然短時間內,誰都沒有想出徹底根除汪家的完美對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