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嫣的手指在天啟掌心裡微微顫了一下。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和她成婚西年的丈夫。他的眉眼還是那副眉眼,可眼神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皇帝夫君,目光總是躲閃的、游離的,像一隻隨時準備縮回殼裡的蝸牛。可現在,皇爺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篤定和清明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客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天啟的語氣很平淡。
張嫣捂住了嘴,客氏死了。
“臣妾……”聲音斷斷續續,“謝陛下給臣妾報仇……”
天啟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不哭不哭,大白天的不興哭。朕今天還有事,晚上過來陪你。安安心心的,把這後宮整頓好了,就是幫了朕大忙。”
張嫣用力點了點頭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站起身來重新給天啟行了一禮。
天啟又在坤寧宮坐了片刻,喝了半盞茶,叮囑了幾句後宮的事務,便起身告辭。張嫣送到殿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才轉身回殿。身旁的貼身宮女湊過來小聲問:“娘娘,陛下剛才說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張嫣的聲音很輕,嘴角微微翹起…
………
天啟回到乾清宮的時候,王體乾己經在門口候著了。
“皇爺,熊經略己經安頓好了。宅子就選在長安門外,清淨,離宮裡也近。太醫己經去瞧過了,說是身子虛,外傷倒不重。臣囑咐了太醫,先用幾天溫補的方子,把底子調起來。”王體乾躬著身,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,顯然是一路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。
天啟點了點頭:“不錯。”
忽然停住腳步,看著王體乾,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。
“走,做木工去。”
王體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張嘴結舌。
終於還是沒忍住:“皇爺,您……您又要做木工啊?”
“怎麼了?”
天啟翻了個白眼,“朕不能做木工?”
王體乾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裡,昨晚的皇爺,殺客氏、換廠衛、召勳貴,雷厲風行,殺伐果斷…
今天一早起來接著處理了一上午的政務,他以為皇爺徹底轉性了。
可現在又要去做木工?
天啟己經邁開步子往木匠房的方向走去,王體乾趕緊小跑兩步跟上去,不敢再問,只能前頭引路。
木匠房在乾清宮西側的配殿裡,是天啟登基五年來待得最久的地方。
殿內靠牆擺著兩張長條木案,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刨子、鑿子、鋸子、墨斗、曲尺,牆角堆著幾捆木料。
陽光從雕花窗欞斜斜打進來,照得空氣中浮動的木屑閃閃發亮,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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