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領旨。”
下午,天啟召見了沈天星。
沈天星進殿時腳步生風,一撩袍子便拜了下去:“臣錦衣衛百戶沈天星參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!”
天啟嘴角微微一彎:“朕安。沈天星,京師周邊的寺廟查得如何了?”
沈天星面帶疲色,聲音卻中氣十足:“回陛下,除了雲居寺,京師周邊二十三處寺廟無不藏汙納垢。
牽扯人命案子的佔了一半之多,餘者侵吞百姓田產、巧取豪奪、娶妻生子之事比比皆是。
共抄得金銀二千三百餘萬兩,金十三萬餘兩,綾羅綢緞及書畫寶貝折銀三百餘萬兩,田畝二十餘萬畝。案件詳情己彙總至內閣,陛下明日便能見到奏摺。”
天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這小子,是把好刀。
“賜座,賜茶。”
沈天星剛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,便被天啟下一句話嚇得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。
“來京這些日子,去過青樓嗎?”
“陛下?”沈天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支支吾吾了半晌,才憋出一句,“臣不知陛下何意……”
天啟被他這副窘態逗得一樂,“怎麼,沒去過?”
“陛下,臣實在不知……”沈天星的聲音越來越低,末了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,“臣還是童子之身。”
這次輪到天啟愣住了。
二十好幾的人了,還是童子身?沈天星見陛下那副表情,尷尬地笑了笑:“不瞞陛下,臣自幼受盡屈辱,僥倖氣運不算太薄,一首拼了命想改變處境。兒女之事從未放在心上。臣還沒有娶妻,怎可去那種汙穢之地。”
天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不由得對他高看了好幾分:“你很不錯。”
沈天星連忙跪下,惶恐道:“臣不敢當。”
“你當得起。自今日起,升錦衣衛千戶,掌北鎮撫司刑獄。”
沈天星渾身一震,“陛下,臣……臣謝陛下,臣萬死不辭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伏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,像個孩子。由不得沈天星不激動,千戶啊,那可是千戶啊。一省之錦衣衛最高職務便是千戶,幾乎和一聲按察使、布政使平起平坐。
我沈天星終於熬出來了!
天啟望著這個哭得一塌糊塗的年輕人,心裡百感交集。宗室子弟裡頭,要是能出幾個有這份骨氣的,該多好啊!
“起來吧。朕還有事交給你。”
沈天星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,重新坐正,眼眶還紅著,神情卻己恢復了那副幹練的模樣。
“朕要你去查京城及周邊青樓的情況。多少家,多少從業女子,背後的金主是誰,其中有多少人染了花柳病。給你半個月時間,查清楚了來回朕。”
沈天星毫不猶豫地領了旨,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:“陛下,教坊司需要一併查嗎?”
天啟皺了皺眉:“教坊司怎麼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