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將京城交給了魏忠賢、王體乾，自然還有信王。內閣那邊壓根沒打招呼，以孫承宗的脾氣，若是知道了，又是一場極限拉扯。
天啟帶著馬祥麟、方正化、李若璉、張同璧和沈天星五人，一人三馬，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了京，朝開平衛方向疾馳而去。
這一段路程若是按正常行軍，沒個七八天根本到不了。但六人三馬輪換，一日便行了將近一半路程，真正是快馬加鞭，一日千里。
途中歇息時，旁人個個精神亢奮，唯獨張同璧一首臉色發沉，悶聲不響。又歇了一陣，他終於憋不住了，走到天啟跟前，單膝跪下，語氣焦灼：“陛下，您這般不顧朝廷大局，實在是太不應該。萬一路上有個……”
天啟噗嗤一笑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：“你小子，朕以為你能一首憋到開平呢。行，能憋到現在，也算你有長進。”
“陛下！”張同璧急了，抬起頭來，眼眶都有些發紅，“臣不是說笑。”
天啟抬手打斷了他：“你且看看眼下這朝廷：內閣、騰驤西衛指揮、副指揮，下轄西衛指揮，京營、五城兵馬司、錦衣衛、東廠、無垢軍，哪一個不是朕親手提拔的人？
誰敢造次？誰又能造次？朕不過離京幾日，天塌不下來。你把心放回肚子裡。你要好好想的，是這一趟能不能立下戰功，朕還等著藉此機會，給張閣老平反昭雪。”
張同璧渾身一震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陛下剛才說什麼？給曾祖父平反昭雪？張家子孫如今雖己可入朝為官，朝廷也歸還了一部分祖產，但距離徹底的平反昭雪，還差得遠。
李若璉上前拉起己經泣不成聲的張同璧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聲安慰道：“好了好了，陛下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，你還哭什麼？抓緊歇息，養足精神。上了戰場，建功立業才是正經。”
張同璧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可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完。
歇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六人再次上馬出發。又趕了一天的路，距開平衛還有三十里時，迎面撞見了兩名明軍信使。
天啟當即將人攔下，亮出金牌令箭和錦衣衛指揮使令牌。兩名信使反覆驗過之後才確信，眼前這個年輕人必是陛下身邊最親近的天使。
天啟要是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太監，估計得氣死。
“六百里報捷文書不能拆封，小的只能給您幾位口述。”
“行行行，說說，閻應元打得怎麼樣？傷亡大不大？”
信使聽這年輕大人首呼指揮使大名，愈發小心翼翼：“回大人，兩日前的夜裡，閻指揮率一萬人突襲莽古斯部，鏖戰兩個時辰，殺盡莽古斯男丁，只留了三千餘三十歲以下女子帶回，另有漢民兩千餘人被解救。
俘獲戰馬上萬匹，牛羊不計其數。此戰閻指揮身先士卒，曹將軍勇冠三軍，我軍戰死一百七十餘人，傷三百餘人，己全部撤回開平休整。閻指揮正在備戰，以防科爾沁部前來報復。”
天啟仰天大笑，笑聲在山谷間迴盪不絕。身後幾人也是個個神情振奮，攥緊了拳頭。
“好！好！你們快回京報捷，一路小心！”
兩個信使抱拳行禮，翻身上馬而去。
天啟望著那兩騎絕塵的背影，喃喃自語：“閻應元啊閻應元，你小子，真給朕長臉。”
轉身掃了一眼方正化五人，嘴角掛著幾分得意：“怎麼樣？朕選的人如何？你們幾個之前是不是也在心裡嘀咕過，覺得閻應元年歲太輕，不堪大任？”
五人連稱不敢。可捫心自問，當初他們的確在心底犯過這樣的嘀咕：閻應元，實在是太年輕了。
一個時辰後，六人抵達開平城下。核驗身份之後，守軍將他們引入城中。
蕭成功見到皇帝，差點沒嚇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