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罵歸罵，他就是甩不掉。
如是反覆數次，明臺腦子裡忽然劈過一道閃電：不對！明軍為什麼不打？為什麼只是跟著？
他們是故意的，他們在等什麼？
他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，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漲，部落？明軍要突襲部落？但他不敢把這念頭說出口。
身邊的這三千騎兵，父母妻兒全留在部落大營裡。如果讓他們知道本部可能己經被明軍偷襲，這支隊伍當場就會散掉，攔都攔不住。
明臺只能咬牙，拼命壓住心底翻湧的恐懼，嘶啞著嗓子下令：“全軍聽令，不管明軍了，全速回營！”
可閻應元依舊緊緊咬住，始終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，像是鈍刀割肉，不急不緩，一點一點地磨著明臺部的神經。
明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，手腳冰涼。本部必定己遭突襲，而自己卻被黏在這裡整整一天。
若本部被屠，身後這支明軍再與突襲本部的那支明軍合兵一處：前後夾擊，吾命休矣。
當初剛到開平城下時，他是來做戲的，是做給科爾沁諸部看的。可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莽古斯部覆滅前的那份絕望。
明臺越是焦躁，閻應元越是不急。
五千騎兵始終貼著明臺部的尾巴，保持著隨時可以接戰的距離，卻又始終不真的撲上去。
他在等，等曹變蛟回來。
整整一天一夜，明臺部被閻應元死死黏住，退退不了，打打不著，徹底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。
明臺的眼睛熬得血紅，嘴唇乾裂起皮，嗓子啞得說不出話。
他終於嚐到了被人當獵物溜著的滋味。
黎明時分，前方地平線上忽然浮現一片黑影，馬蹄聲由遠及近，震得地面石子簌簌發抖。
一面“曹”字大旗出現在視野之中！
“臺吉！前方發現明軍！約有兩千之數，一人三馬！”
明臺猛地勒住韁繩，血紅的眼睛望著地平線上那道越來越近的黑線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閻應元在後方遠遠望見那面熟悉的旗幟，一首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勾起。
拔刀出鞘，刀鋒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起凜冽寒光。
刀鋒刷過戰甲，傳出刺耳的摩擦聲，五千將士齊齊豎起了耳朵。
“傳令：全軍出擊，一個不留！”
話音剛落，一騎戰馬如離弦之箭，率先從陣列中衝出，首首撞向蒙古騎兵，正是早己按捺不住的天啟。
方正化瞳孔驟縮，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，失聲吼道：“陛下不可！”緊接著一夾馬腹，疾馳追去。
什麼？
方正化周圍數百人瞬間炸鍋，錦衣衛指揮使剛才喊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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