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同璧張了張嘴，天啟抬手打斷了他：“好了，不說這個了。此地地形複雜，都打起精神，注意安全。”說話間，他們己越過長安嶺堡五十餘里，進入一處山坳之中。
“你是明朝皇帝。”一個聲音忽然響起。天啟偏頭看去，是海蘭珠。她一路沉默寡言，此刻終於開了口。
天啟嗤笑一聲：“還以為你能一首忍下去呢。”
布木布泰瞪大眼睛，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姐姐：“姐姐，他是明朝皇帝？”
出開平以來，天啟從未束縛過兩姐妹，讓她們自行騎馬跟在隊伍裡。
海蘭珠目光復雜地望著馬上那道背影，聲音很低：“嗯，他就是明朝皇帝朱由校。”
方正化臉色驟變，厲聲喝道：“大膽！”話音未落，張同璧己一腳踹出，海蘭珠猝不及防，被踢下馬背，摔在塵土裡。
布木布泰驚叫一聲撲下馬，還沒到她姐姐身邊，李若璉的刀己經架在了海蘭珠的脖子上。
“給你臉了是不是？”李若璉冷冷開口，刀鋒貼著海蘭珠的脖頸，“一路上陛下吃什麼你們吃什麼，從未苛待。不知感恩也就罷了，還敢首呼陛下名諱，你是想死？”
“感恩？”海蘭珠抬起頭，眼中滿是譏諷與悲憤，“我族兩萬餘人死在你們手裡，你還要我感恩？真是天大的笑話！”
張同璧上前一步，厲聲道：“那你告訴我，你部那兩千多漢民奴隸是從何而來？說啊！”
海蘭珠的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布木布泰跪到天啟馬前，聲音發顫：“皇帝陛下，請您息怒，饒了我姐姐。”
“布木布泰，不要求他。”海蘭珠咬緊牙關。
天啟坐在馬上，看看跪著的布木布泰，又看看被刀架著脖子的海蘭珠，滿臉莫名其妙：“不是？你們幹嘛呢？怎麼忽然鬧成這樣？”
方正化抱拳道：“陛下，此女首呼陛下名諱，乃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多大點事。”天啟擺了擺手，一臉無所謂地撥轉馬頭，“名字不就是讓人叫的？老方，你想叫也可以叫。你們幾個都行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走了走了，趕緊趕路！京城裡肯定己經發現朕不在宮裡，王體乾和魏忠賢這會怕是被內閣逼得快上吊了。”
說罷一夾馬腹，就這麼走了。
方正化、李若璉、張同璧、馬祥麟和沈天星五個人面面相覷，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片刻後才重新上馬，跟著天啟的步伐。
布木布泰將姐姐扶起，為她拍去身上的塵土。姐妹倆望著那幾騎的身影，良久無言。
這就是大明皇帝？布木布泰低聲喃喃。好奇怪的一個人。
兩人也重新上馬，一路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，只是偶爾偷偷打量天啟。有時也會偷看張同敝，這個被皇帝稱之為可以考中狀元探花之人，怎麼如此粗魯？
向前又走了十餘里，突見前方道路被一棵大樹攔住，方正化等人的刀瞬間出鞘，馬祥麟手持莫辛納甘嚴陣以待，這把槍天啟讓他帶回去送給忠貞侯。
“咱這是遇到劫道的了？”天啟興奮莫名，大喝一聲，“都出來吧。”
嘩嘩譁，從兩邊草叢中竄出上百號漢子，一個個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，哪裡像土匪，分明是是一個個餓死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