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天啟卻翻身下馬，走到那漢子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漢子撓了撓後腦勺，憨笑道：“俺叫牛大力，俺爹給起的，公子莫要笑話。”
“牛大力。”天啟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忽然話鋒一轉，“我問你，你們還想不想當兵？”
牛大力愣了一瞬，隨即苦笑著擺了擺手：“公子說笑了，俺們都是逃兵啊，逃兵按大明律是要殺頭的，咋回去？”
“這你不用管。”天啟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一百多張面孔，提高了聲調，“我只問你們：想不想當兵？”
牛大力張了張嘴，還沒答話，身後己有人搶著喊了出來：“想啊！咋不想！現在軍餉翻倍，還不拖欠，早知道鬼才當逃兵。”
“是啊，俺做夢都想回營裡去！”
“可俺們回不去啊！”
喊聲此起彼伏，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渴望，卻又被恐懼壓得不敢抬頭。
“很好，既然想，就跟我走，這個事情交給我了。”
牛大力等人一副見鬼模樣，有人扯著嗓子問道：“公子，您有錢俺們知道，可您最多也就是個富商吧？跟您走，開什麼玩笑？大明律在那兒擺著呢，誰能保得住俺們？”
眾人紛紛點頭，這位公子看起來確實不像尋常人物，可他能做什麼？逃兵之罪，是那麼好擔的嗎？
天啟沒有回答，偏頭看了方正化一眼：“更衣！”
方正化抱拳，轉身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裹，凌空一抖。滿場瞬間鴉雀無聲。
牛大力的嘴巴張的老大，首接癱坐在地上，身後一百多號人齊齊往後退了半步，有人膝蓋一軟首接跪了下去。
那是龍袍？天爺，龍袍？
方正化與李若璉上前，利落地將龍袍展開披在天啟身上，龍冠端正地戴好，方正化大喝一聲：“大明皇帝在此，還不跪拜？”
撲通！百餘名漢子齊刷刷跪倒，額頭砸在地上咚咚作響。
“皇爺！皇爺！俺們有罪！”
“俺們不該在此攔路！”
“皇爺饒命！”喊聲亂成一片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天啟抬手壓了壓，等眾人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才繼續開口，“朕方才說了，不追究你們的罪責。你們跟朕走，回京城。”
方正化湊到天啟耳邊低聲道：“皇爺，把他們帶到下一個軍鎮交給衛所就行了，犯不著…”
“不行。”天啟搖頭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決，“交給下一個軍鎮，他們會受什麼待遇？這事不能這麼辦。”
他抬頭喚道，“李若璉。”
李若璉上前一步。“你不是缺人嗎？這些人交給你，如何？”
李若璉掃了一眼那群漢子，面露難色：“皇爺，這些人都是莊稼漢出身，連數都算不明白，怎麼查軍餉？”
“不會算可以學。”天啟擺了擺手，“回去教一教，這麼多人裡總有能學會的。再說，他們從小在軍鎮長大，軍戶裡那些貓膩，比誰都清楚。也知道老百姓最恨什麼。依朕看，這些人正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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