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，竹林小亭，幾位致仕官員正圍坐飲茶。亭外細雨打在竹葉上，沙沙作響。
“袁化中太過分了。他也是東林舊人，怎麼幫著皇帝屠戮同道？”
“楊漣回信了嗎？”
“回了。他說——若是我等一意孤行，他大不了陪我們同歸於盡。”
“錢謙益呢？他不是在南京放話要當天啟座下第一能臣嗎？怎麼這麼久沒動靜？”
“他？陛下根本就沒理他。南京涉案官員大多己入了詔獄，錢謙益這種還算乾淨的，也只是賦閒在京，不許出城。”
“天啟到底想幹什麼？說他要收田地，卻遲遲沒在東南動手，只派了個畢自肅在沿海收關稅。”
“關稅高達十成，這還不算動手？我們賣多少東西，朝廷就賺多少銀子。”
“高兄，話也不能這麼說。過去咱們走私，交給官兵和海盜的錢，怕也不止十成。”
“你倒是替天啟說起話來了。”
“實話而己。”
“建奴那邊呢？”
“定在年底動手。但願能攻破寧遠。”
“楊漣那邊，要不要再逼一逼？”
“沒用。他現在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。”
“孔家呢？趁著月底恩科，搞些動靜出來。”
“好，我來聯絡孔家。”
天啟一行抵達土木堡。此地歷經戰亂，地廣人稀，連村落都極難見到。可天啟的隊伍卻在兩日之內，從最初的兩百餘人膨脹到了一千二百餘人。全是沿途收攏的逃兵和流民。
“牛大力，前面還有嗎？”
牛大力自前日跟隨天啟後便主動擔起了牽馬的活計，一路上還把熟識的逃兵團夥挨個帶下了山。“皇爺，這一路上都有，一首到居庸關外，進了居庸關就沒了。”
天啟沉默了片刻。他大致估摸了一下，按這個收攏法，到京城時怕能收攏上萬人。天下糜爛至此，觸目驚心。
“皇爺，糧食不夠了。”方正化不得不開口提醒，“路過土木堡時向駐軍討了些，可土木堡只有一千駐軍，存糧本就有限，附近又沒有村落。”
天啟皺起眉頭：“老方，這些逃兵自己難道沒有糧嗎？朕不收攏他們，他們就不用吃飯了？”
“皇爺，待著不動和跟著行軍，飯量可不一樣。不夠。”
天啟一怔。倒是沒算到這一層。“前面到哪裡了？”
“懷來衛城，早先叫懷來縣，如今是軍鎮。周邊村落密集，商旅眾多，距此還有三十餘里，至少還要走一天。”方正化頓了頓，忽然警覺起來，“皇爺，您是想在懷來衛取糧？”
天啟嘴角微微一彎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不。朕帶你們吃大戶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