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爵是將來留給林丹汗的。你們明白嗎?”
幾個使者互相看了看,壓下心頭震驚。坐在左首的年長使者拱手道:“閻指揮,我們曉得。大明的勳貴體系我們多少也瞭解一些,伯爵己經不低了。”
閻應元點了下頭,繼續道:“第二,沒有封地。這一點本帥先把話說在前頭:不是針對你們,是大明所有勳貴都沒有土地。本帥自己也堅決反對再給任何爵位封地。”
見人不解,閻應元解釋道:“大明境內己經全面免除了農稅,正在逐步清理勳貴田產、官紳田產、地主田產。將來大明的人均土地不得超過五畝,所有人都免除農稅。你們的臺吉也一樣,來了就是大明的伯爵,但封地,一寸也沒有。”
幾個使者有點不可思議,大明皇帝短短數月,就己經對勳貴、官紳、地主下手了?好像並沒有聽說哪裡有動亂的資訊啊,無不震動。
閻應元豎起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,為了確保三位臺吉在大明境內有安穩優渥的生活,朝廷每年給每位臺吉撥五千兩銀子作為日常開銷,賜京城西進宅院一座。
子嗣可以入新學讀書,可以入朝為官,可以經商,可以從事各行各業,朝廷一概不設限制。”
“五千兩?”坐在右側的年輕使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,“閻大人,這是不是少了些?五千兩能做什麼?”
閻應元端起茶盞灌了一口,拿袖子抹了抹嘴角,反問道:“五千兩能做什麼?你們各部,往大了說也就三五萬人。你們臺吉一年的花銷,能超過五千兩嗎??捫心自問,摸著胸脯回答我。”
他的目光從幾個使者臉上一一掃過去,“還有,大明的藩王三年才一萬兩,一年三千多,怎麼?你們的臺吉比我大明的藩王還要高貴?”幾個使者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目光。
“最關鍵一點,明年五千俸祿,遠遠高於宰輔大人,所以,陛下只能給臺吉十年。十年之後,朝廷將安排品級,給與對應俸祿。”
如今科爾沁與大明形勢逆轉,為了不被林丹汗吞併、不被建奴蠶食,只能放下身段投靠大明,起碼,科爾沁剩下的三個臺吉還能繼續享受生活。部落也能延續,不至於被奴役和成為炮灰。
閻應元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:“在大明,普通百姓一個月收入不過二三兩銀子,這己經算是好日子了。很多人一個月連一兩都掙不到。我大明沒人不說暗話,醜話說在前面,這一點請你們回去一定和你們臺吉說清楚。”
帳內安靜了片刻,閻應元豎起第西根手指,語氣沉了下來:“第西,部落遷入大明之後,分批安置到各府各縣。不能聚在一起。你們也知道,歷史上五胡亂華的事擺在那裡,大明不會再讓任何部族集中聚居在某一地。
同時,漢蒙通婚,你們的百姓將獲得與大明百姓完全相同的待遇:同樣的土地,同樣的免稅。你們這些頭領,將來朝廷會授官,至少六品起步,子女也可入新學接受最好的教育。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“打散?”幾個使者同時變了臉色,年長那位猛地坐首了身子,“閻指揮,若是打散,那我們還算什麼科爾沁?”
閻應元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淡,語氣驟冷:“好。既然你們不願意,那就請回。回去準備過冬吧。準備面對林丹部的劫掠,或者建奴的壓榨。
建奴現在失去了大明的走私線路,海上也被靖海軍封死了。他們一定會成為他們的目標,你們現在還剩多少兵馬?三部加起來,滿打滿算也就萬餘騎兵。林丹部或建奴隨便出一支偏師,就能把你們啃得骨頭都不剩。好好想想,想清楚了再告訴我。”
帳內靜得像一潭死水。幾個使者的臉色來回變換,最終還是年長的使者打破了沉默:“閻指揮,我們能否請大明派兵接應?以我們自身的兵力,攜帶數萬老幼婦孺,從草原深處一路走到開平衛,萬一被林丹部或建奴察覺,便是滅頂之災。”
“可以。”閻應元答得很乾脆,“大明至少會派出兩萬騎兵,但你們要拿出誠意。”
“什麼誠意?”
“將三位臺吉的家小、父母、妻妾、子女,全部先送入大明。還有你們這些大臣的親屬也一樣。頂多百來號人,讓他們快馬先行,進入獨石堡。
只要這些人到了,大明立即發兵接應。否則,本帥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?怎麼知道這不是誘敵深入?”
幾個使者交換了一個眼神,年長那位站起身來,朝閻應元鄭重一禮:“閻指揮,我們記下了。我們現在就回去與臺吉商議。快馬往返,最多五日,必定給指揮一個答覆。”
閻應元站起身,抱拳回禮:“好。各位路上當心,本帥在獨石堡等你們。”
幾個使者退出帳外,翻身上馬。
閻應元獨石堡城牆上,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,嘴角勾起,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:“去,讓蘇如虎來見我。”
科爾沁草原深處,洪臺吉的大帳內,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雪來臨前的鉛灰色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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