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站在門框裡沒給她讓路。
柳翠蘭今年十八,梳著兩條烏黑的辮子,穿了件碎花棉布襯衫,臉上乾乾淨淨的,看著天真得很。
柳翠蘭是鄰縣紅塢村的人,紅塢村五月份發大水,柳翠蘭一家遭了難,家被衝跑了,她是唯一的倖存者。
她還是周母的乾女兒,訊息傳到他們新華村,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,周母得知訊息後,立即讓周明遠去救護站將柳翠蘭給帶回了周家。
此時,她到周家不過也才幾天。
「青禾姐,明遠哥去鎮上了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,乾孃這會兒咳喘得厲害,想請你去家裡看看。」
上輩子,沈青禾也是臨死才知道,柳翠蘭這個所謂的乾妹妹,其實是周母當時替兒子挑中的兒媳婦兒,也是周明遠的白月光。
白月光是後世的說法。
總之,眼前這個在她跟前還在扮演周明遠乖巧的乾妹妹的女人,其實跟周明遠是一類人。
會裝會忍,內心無比惡毒。
「青禾姐?」柳翠蘭覺得沈青禾今天有點奇怪。
「我不去。」沈青禾直截了當拒絕,沒有一絲猶豫,也不打算跟她解釋。
「為什麼?青禾姐——」柳翠蘭很是不解。
「我還在發燒,過去的話,容易交叉傳染,另外,我爺爺臥床,他身邊不能缺人。」
「乾孃說,沈爺爺這邊,晚上有啞巴哥過來會幫你照顧的,去吧,青禾姐,乾爹今天抓了好多鯽魚,乾孃說要給你做鯽魚豆腐湯,好好給你補補身體呢。」
柳翠蘭拿好吃的誘惑,誰知,沈青禾一點都不領情。
沈青禾怎麼會不明白,真到了周家,他們一家人都篤定她不忍心看著周母拖著病殃殃的身體去灶房做飯,做飯這件事,臨了還是落在她頭上。
周家一大家口人都沒分家,十幾口人的飯,她上輩子做了一輩子,愣是沒埋怨過一句,結果,竟得到那樣的下場。
「你不是說你乾孃都病來需要我過去照顧了嗎?你還讓她去灶房做飯?你可真行。」沈青禾諷刺。
柳翠蘭一張漂亮的臉蛋,被彎酸得紅一陣白一陣。
正當柳翠蘭不知道該怎麼說服沈青禾的時候,柳翠蘭口中的「啞巴哥」送晚飯來了。
啞巴哥,本名李軍,是隔壁李嬸的兒子,也是沈長根收的關門徒弟。
周明遠也想拜師學醫,可是沈長根那會兒已經不打算再收徒了,為了能跟著沈長根學醫,周明遠沒得選,只能從沈青禾身上入手。
周明遠這人實在會裝,那麼多年,為了達到他的目的,他一步步地將沈青禾帶進了坑裡。
荼毒了沈青禾一輩子。
「啞巴哥,辛苦你了,進來吧,爺爺在他屋裡,你先去,我一會兒過去。」沈青禾對李軍說。
李軍不能說話,小時候發燒把聲帶燒壞了,可他聽得懂別人說的。
李軍嗚嗚兩聲,比劃著名讓沈青禾快點進來趁熱吃後,提著裝飯菜的籃子先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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