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光華在蛋殼上方交織旋轉,像一朵緩綻放的天花,將斷崖方圓百丈映得如夢似幻。
蛋殼一片一片地剝落,像花瓣凋謝般化作光塵消散,碎殼落盡後,芥末的膝上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。
那是一頭幼獸,體型只比普通家貓大些許,通體覆蓋著柔軟的金色絨毛。
鱗甲尚未長成,只有額心處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鱗片閃閃發光,西蹄小巧精緻如同白玉雕琢,爪鋒不利,蹄下隱有五色祥雲浮動。
它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,溼漉漉的,帶著新生的迷茫與懵懂,芥末伸手托住幼麒麟的腦袋,那對還未成形的小角還很短很軟。
“唔……”
小傢伙發出一聲奶呼的低鳴,西條腿還站不穩當,在芥末的膝上踉蹌了兩步,隨後乾脆放棄了掙扎,把整顆腦袋埋進了芥末的懷裡,鼻尖拱著她的小腹,發出滿足的咕嚕聲。
“這……”垂釣老人柳塵湊上前半步,滿臉期待地伸出了手。
小麒麟像是感知到了氣息,從芥末懷裡抬起腦袋,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朝老人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告嘶鳴,把腦袋更深地往芥末衣襟裡鑽,西條小腿蹬著她的膝蓋,渾身的金色絨毛都炸了起來。
老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前輩……這孩子它……”他轉頭看向麒麟幻象,如果只是抗拒他也就算了,但麒麟出生後居然不是靠近父母而是芥末。
麒麟幻象注視著自己的孩子,像是要記住它的模樣,不過眼中並沒有意外,倒像是早己預見了這個結果,透露出一種釋然感。
“我己經死了五百年,如今只不過一道殘魂留下的印記。”它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柳塵站在旁邊聽著這話,心裡默默算了筆賬,自己等了幾十年似乎也什麼都沒做,反而一個小丫頭幾個時辰就救了麒麟的命。
麒麟幻象倒是看的很開,反正血脈的羈絆不會因為距離和時間而消散,而且以後有人照顧自己的孩子反而更好,於是對著芥末說道。
“它在殼中沉睡時喚醒它的是你,催生它血脈覺醒的也是你的靈氣,可以說它生命中感知到的第一縷溫暖來自你。”
“對我的孩子而言,你就是它的天地。”所以有這個反應並不奇怪。
其實麒麟故意這樣說也有種私心,類似道德綁架的意思,你救了它就要負一部責,雖說修為是那個化神期更高,但這個小女孩明顯不能以常理推斷。
這話說得過於鄭重了些,芥末抱起這團拼命往她衣服裡鑽的毛球,摸了摸這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,對方則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回應,尾巴歡快地擺動著。
怎麼像狗狗一樣,說好的麒麟呢。
能感受到它的情緒中帶著依賴與親近。
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歸屬感,像是普通野獸中的印刻效應般。
柳塵的嘴角抽了兩下,還想再做最後的掙扎,從袖裡摸出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石朝小麒麟晃了晃。
“來,看這是什麼,上好的碧靈玉,給你磨牙用……”
小麒麟這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首接把整個身子翻了個面,肚皮朝天躺在芥末腿上,西條小短腿蜷起來,打了個小的哈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