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老人把玉石默收了回去,一張老臉寫滿了心碎。
“柳塵。”麒麟幻象開口了,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。
老人立刻首起腰板,雙手垂在身側站好。
“我的孩子既然做了選擇,我不會違背它的意願。”麒麟幻象的金瞳垂下來,注視著自己那個躺在芥末腿上呼呼睡去的孩子,目光溫柔得像是融化了萬年寒冰,
“不過你若想在旁指點一二,等它日後長大些再看吧。”
“前輩放心!老朽一定……”
麒麟幻象沒有再理會他的表態,將全部目光轉向了芥末。
金色巨影緩緩俯下身來,龍首幾乎貼到了斷崖的地面上,那對金色豎瞳與芥末平視,神聖的光芒在它鱗甲上流轉如河。
“照顧好它。”
希望它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,而不是重蹈我的覆轍。
麒麟幻象最後看了眼自己的孩子,笑聲不再宏大,只是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,帶著滿足和釋然。
它的輪廓正在變得透明,金色的鱗甲一片化作光塵飛散,像是一座金色的山嶽在風中緩緩消融,被風捲入灰濛濛的天穹之中。
光塵從它的尾鱗向上蔓延,金色的碎片在暮色中飄散,像是千萬只螢火蟲向天穹飛去。
金光徹底散盡之前,麒麟幻象的意念流轉,這些念頭不會被任何人聽見和知曉。
它活了幾千年,走遍天地間最偏遠的角落,也見過修仙界隱秘的存在,可從來沒有感受過那種氣息,不屬於這片天地的純淨,彷彿在這方大道尚未誕生之前就己經存在的東西。
它不敢猜那是什麼。
因為如果它心中浮現的那個可能是真的,那麼這個白裙女孩降臨在此地的意義,就遠超出了任何一個生靈所能理解的範疇。
所有修行到一定境界的存在都能隱約感知到這種變化,只是大多數人將其歸結為天象異常或劫數將至,沒有人敢往更深的地方想。
它身為瑞獸,能感覺到整個天地間的戾氣都在悄然攀升,不止是妖獸,宗門之間的爭鬥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慘烈,人心中的惡念像被什麼東西催化了一般瘋狂生長。
這世間將要迎來的劫難,絕非尋常天劫那麼簡單。
而它的孩子,五行聖麒麟或許是這場劫難中某個關鍵的棋子,更可能是這盤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顆子。
但不管如何都與它無關了。
金光散盡。
斷崖上空再無那道橫亙天際的巨影,暮色重新籠罩下來,灰濛濛的天穹恢復了往常的沉寂,只有風聲在石壁間迴盪。
暗河的水聲從下方傳上來,風捲著細碎的沙礫拍在巖壁上,一切又恢復了荒原該有的荒涼模樣。








